• 时代·315 |自如乱象:“甲醛门”获赔只是少数,管理乱象仍频发

    Time News > | Time Weekly - 2019-03-15 15:14:59 来源:时代财经
  • [摘要] 编者按:从投诉皮鞋掉跟、冷暖风机质量差,到各种汽车质量维权、差评网购平台,中国消费者的维权史就是一部商业环境从混沌到清晰的变迁史。今年315是第36个国际消费者权益保护日,时代财经将推出专题报道,深挖电商、房产、汽车、科技等行业的消费痛点,透视商业逻辑。

    文/时代财经    黄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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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视觉中国

    春节前后一段时间,北京、广州等多地的地铁站都铺满了自如“深呼吸,放心住”的广告,但2018年的“甲醛风波”后,仍有不少正准备租房的年轻人心有余悸。他们想要选择居住环境更好的长租公寓,但又深怕成为“人肉绿萝”。

    通过公开合格的甲醛检测报告是自如的补救措施,但经时代财经调查发现,自如的甲醛检测报告出自不同的检测渠道,其中部分来自具有CMA资质的检测机构,一部分则来自手持检测仪器以及SGS甲醛检测采样盒,后者的检测由自如自身团队完成。

    这与自如早前的承诺有所出入,去年“甲醛风波”爆发后,自如在一则声明中承诺,自2018年9月1日起下架全国九城全部首次出租房源,待CMA认证机构检验合格后再上架。但此后自如上线的部分首次出租房源,其检测报告并非来自具有CMA资质的检测机构。

    而即便显示检测渠道为CMA认证机构的甲醛检测报告,自如也并没有以原件呈现,且未有CMA红章标志。自如内部人士向时代财经解释,之所以没有CMA红章标志,是为了在自如APP上统一报告的展示形式,做了统一的模板,并未上传报告原件。但在没有检测报告原件的前提下,不少有意向的租房者仍然对自如房源的空气质量存有疑虑。

    作为分散式长租公寓的领头羊,“甲醛风波”让自如开始放慢脚步重新审视过去忽略的问题,但大象转身,谈何容易,自如的各种管理乱象仍频频曝光于各大投诉平台。

    幸运者只是少数

    即便已经获得了一个月的租金赔偿,王强(化名)仍然有些愤愤不平,让其感到气愤的是,自如将其退租没几天的甲醛超标房源直接以非首次出租的名义重新挂上了自如APP。经时代财经查证,上述房源目前仍在自如APP上,可预约看房,但自如至今未公示该套房屋的甲醛检测结果。

    王强是在去年12月2日获知“空气质量超标”的检测结果,这距离其9月19日提出检测申请已经过了两个多月。王强预约检测的背景是2018年8月31日自如发布了《关于自如房源空气质量环保的说明与承诺》,同意在2018年6月1日后入住自如首次出租房源的“自如客”申请免费空气质量检测。

    “自如客服并没有给我看检测报告,也没有告诉我到底超标了多少。”王强告诉时代财经。按照自如方面的承诺,若房源空气质量检测超标,则会为租客提供三种方案任选其一,一是无条件退换租,二是提供免费空气治理,三是90天品牌空气净化器无偿使用。

    王强对于上述三种方案均不满意,要求自如对此作出赔偿。“因为我们公司是自如的大客户,我通过公司帮忙找到自如的大客户经理,最后在大客户经理的协调下赔偿了一个月的房租。”但像王强这样“幸运”的人并不多,时代财经调查发现,即便是一些入住后产生病症的租客也未能获得自如的赔偿。

    已在法院立案的杨龙(化名)目前仍在等待审判结果,“律师告诉我现在诉讼的难点首先在于甲醛等空气污染物对人的身体造成的伤害是概率性事件,医学上没有办法认定病情与甲醛超标存在因果关系。”

    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以“自如”“甲醛”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目前只能搜到4宗相关案件的裁判文书,时代财经查阅发现,这4宗案件的起诉原由均是认为自如的甲醛超标房对自身健康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由于法院认为无法鉴定病情与甲醛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的赔偿要求没有被法院采纳。

    孕妇王某是其中一员,她在2016年4月入住自如时已有7周身孕,其起诉称,因自如工作人员谎称出租房屋已做过甲醛测试和安全处理,导致她在甲醛超标的空气中居住长达3个多月,致使胎儿发育不良最终导致引产。

    最终法院的判决结果是,自如要赔偿给王某某已交纳的房租、押金、服务费、空气检测费,以及7520元的违约金,但对于王某提出的要求自如赔偿4650元医疗费、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法院以不能证明王某引产与甲醛和TVOC浓度超标间的因果关系为由不予支持。

    而任某在入住自如前她也怀有身孕,入住后检查出了白血病,因没法证明白血病与甲醛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她提出要求自如承担超百万的医疗、精神损失等费用没有得到法院支持,最终自如“出于人道精神”补偿了15万元。

    不同的检测标准

    长租公寓的空气质量问题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盲区,直到去年爆发的“甲醛风波”后,自如才开始提供空气质量检测报告。但由于非强制性,很多长租公寓商出于成本的考虑,仍未将空气质量的检测重视起来。

    时代财经走访了广州、深圳区域的部分蛋壳公寓,虽然中介人员都声称有对公寓进行甲醛检测,但当要求查看报告时,对方都无法给出,其中一位管家甚至称,“你可以先交定金,然后我再给你去找检验报告。”

    与分散式公寓相比,集中式公寓似乎在甲醛检测上更加慎重,时代财经走访的广州泊寓体育西路店以及五羊邨店都可以向前来看房的租客出示纸质版且有CMA标志的检测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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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万科泊寓出具的检测报告

    可以说,在分散式长租公寓领域,自如对空气质量最为重视。时代财经近期以租客身份走访了广州嘉禾望岗、同和、天河客运站以及燕塘片区的自如房源,各片区管家都表示现在的房源至少是在去年10月份之前就已装修好了,且首次出租房源都可以在自如APP上查看到甲醛检测合格报告。

    时代财经在自如APP上查看的数间首次出租房源确实都有出示甲醛检测报告,且结果符合标准值,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检测结果并非都出自有CMA资质的检测机构,大多数都是由其自行使用手持式仪器检测的结果。

    自如内部人士对时代财经表示,推出空气质量检测后,自如全面接触了国内500多家权威检测机构,但与其中60多家CMA认证空气检测机构开展了合作。除CMA认证机构检测外,自如还成立了专门的空检团队,使用日本理研、英国PPM等仪器进行空气检测。

    即便如此,自如管家在带着时代财经看房时仍坚称,“我们对房源进行空气检测时都使用的是有CMA资质的检测机构”与此同时,她表示,如果租客在入住后仍对空气质量存疑,则需要自费请具有CMA资质的检测机构来进行检测。

    CMA计量认证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的规定,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计量行政部门对检测机构的检测能力及可靠性进行的一种全面的认证及评价。检测机构取得了CMA计量认证,就可以在检验报告上使用CMA标记,有CMA标记的检验报告可用于产品质量评价等方面,具有法律效力。

    然而,自如APP上显示检测渠道为CMA认证机构的甲醛检测报告也并未有CMA红章标志,上述内部人士表示,之所以没有CMA红章标志,是为了在自如APP上统一报告的展示形式,做了统一模板,并未上传报告原件。

    此外,时代财经还注意到,自如出示的报告中由CMA检测机构检测的结果参照的甲醛标准限值为0.08mg/m³,而自行使用仪器设备检测的结果参照的甲醛标准限值则为0.10 mg/m³,不同的标准参照值难免让不少租客怀疑自如给自己放宽尺度。

    自如方面对此的解释是,国内有两种空气质量检测标准,一个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甲醛标准限值是0.10 mg/m³,一般自行用仪器设备检测的结果参照的就是这一数值;另一个是GB50325-2001《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甲醛标准限值为0.08mg/m³,执行主体部门认可的检测机构才参照此数值。

    当时代财经仍对首次出租房源表现出不放心时,自如管家会转而推荐非首次出租房源,并称这是别人住过的房子,绝对安全。“非首次出租”真的可以和“安全”画上等号吗?王强的经历恐怕已经可以说明。

    而在对待“非首次出租”房源的甲醛检测上,自如的标准也不一。时代财经调查,自如只有部分非首次出租房源会出示甲醛检测报告,而大部分则是没有的。

    信荣(全国)房地产律师团队首席律师张茂荣指出,长租公寓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一个行业,相关立法是滞后的,目前从法律层面来看,还没有明确规定长租公寓运营商在房屋出租之前一定要做甲醛检测报告,并向租房者提供。

    “虽然没有强制性规定,但是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长租公寓运营商提供的房屋必需保障人生安全,这是基本的义务,但他有没有义务来举证已经达标了正是我们目前要讨论的一个问题。”

    多次就室内装饰装修污染提出议案的全国人大代表、梅州市城市规划设计院院长张晓明确指出,应修改相关法规,明确长租公寓运营商应委托有资格的检测单位对空气质量进行检测,同时向租户提供有CMA资质机构认证的环境监测报告。

    自如的管理乱象

    “甲醛风波”暴露出的是自如在品控方面的不严格,但自如其他的管理乱象仍频频见诸于各大投诉平台。3月13日,有自如租客在微博上爆料称:“跟人合租了一套四居室,另外三个室友年前搬走了,但自如在没有告知我的前提下,直接对另外三间卧室以及公共区域开始进行装修,家里到处都是装修材料,屋里也呛得头疼。”

    他在向自如客服投诉后,自如方非但没有同意其要求退租的诉求,还表示如其执意退租则按违约处理,且将扣掉一个月的房租。“自如工作人员拿了个仪器对房间空气进行检测,称甲醛没有超标,说只要不超标就不能给我退租。”。

    上述爆料者并不是唯一个遭受自如管理混乱之苦的租客,另一位租客到黑猫投诉上称,其在南京自如短期租住了3个月,缴费17658元,却不给开发票。“自如管家说秦淮区开发票手续复杂,后期会找玄武区的开,但最后他却并有没有帮助解决发票问题。”

    除此之外,隔断房也成为自如客踩雷的重灾区。为尽可能多做出房间获利,自如通常会将客厅隔断出一个独立房间,多位自如销售对时代财经表示:“我们对租客出租的隔断房都是小区物业允许的,如果不允许我们是不会隔断的。”

    然而,黑猫投诉平台上关于自如非法隔断的投诉超过10条。有租客透露,“2018年11月租了自如房,2019年2月26号自如管家通知我租的是隔断房,限我10天内搬走,只退了我未使用的服务费,提供500元以内的搬家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赔偿。”

    另租户投诉在入住的第二天就因是隔断房而遭强拆,除了搬家费外同样没有任何赔偿。信荣律师团队指出,现行法律中,卧室是明令禁止打隔断,厨房、卫生间、阳台和地下储藏室也是明确规定不得出租供人居住,而客厅则没有规定是否可以单独出租使用,不过实践中由于客厅改卧室改变了原有规划设计使用功能和结构,也应当界定违规而被禁止。

    事实上,在北京各区县早前对租房平台隔断出租的房屋进行清理整改,拆除隔断时,自如CEO熊林就曾发文表示,对于因为房屋隔断被要求整改、搬离的租客,该公司承诺免费换租、免费搬家,以及提供一个月的房租作为搬家与误工补偿。然而,如今面对租客的投诉,自如似乎并没有兑现当初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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