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代悦读| 诺奖为何会颁给提出“不完全契约”理论的哈特?

    Time News > | Time Weekly - 2018-02-02 14:26:37 来源:时代财经
  • [摘要] 企业内部的雇佣、所有权、融资等关系,在诺贝尔经济学得主哈特与霍姆斯特姆研究框架下,可视为一系列契约运作的过程与结果。哈特发现,现实中契约是不可能完备的,拥有产权的一方对契约的未尽之事有阐释权,也拥有具决定权的“剩余控制权”。

    文/时代财经    余思毅

    经济学泰斗亚当斯密认为经济是由“看不见的手”——市场引导的,提倡充分竞争,反对政府干预,该理论至今仍熠熠生辉地指导人们从事经济活动。

    企业作为市场的主体,又有何运作规律呢?201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经济学家奥利弗•哈特(下图)与本特•霍尔姆斯特伦从契约的角度,为世人揭开了企业内部的奥秘。

    企业内部的雇佣、所有权、融资等关系,在哈特与霍姆斯特姆研究框架下,可视为一系列契约运作的过程与结果。哈特发现,现实中契约是不可能完备的,拥有产权的一方对契约的未尽之事有阐释权,也拥有具决定权的“剩余控制权”。

    这就是哈特在著作《企业、合同与财务结构》提出了“不完全契约”理论的核心。该理论后来成为了现代企业理论的一个重要流派,深刻地影响着现代合同理论、厂商理论和公司财务理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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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契约会“不完全”呢?

    契约自古就有,政治学经典著作《契约论》里,契约是人们相互之间或人民同统治者之间相互订立契约,是社会和国家起源。而经济领域涉及买卖交易,契约更是广泛存在。

    到了20世纪,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大公司的股权愈发分散,小股东持有了公司的大多数股权,公司委托管理层运营。这是一种较为复杂的委托关系,需订立严谨而周密的契约执行。

    严谨周密的契约怎么拟定呢?想必是越详细对双方越有利。如,汽车公司和零部件生产公司要签订一份长期合同,明确规定了零件供给的数量、规格、价格等。

    但计划不及变化,以上述情况为例,零件的质量、型号以及价格,受需求量、成本、技术创新以及政府的新规或与别国的贸易协定等影响,随时都可能冒出新情况。缔结一份能把未来所有情况都考虑到的合同,是不可能的。

    更为本质的是,契约以文字出现,但凡诉诸于文字,语言的局限性就会显现。在哲学界,从19世纪的结构主义到20世纪的解构主义,对语言符号的研究引发了哲学界、文学、语言学等研究领域的变革。哈特一代的青年学者深受解构主义的后现代思潮影响,对语言、符号、意义的关注是必要的学术素养。

    借助语言学分析,哈特总结出契约是不可能完备,主要有三个原因:第一,在一个复杂而不可预测的世界中,人们几乎不可能对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作出预测;第二,很难找到一种令缔约各方都满意的共同语言去穷尽可能发生的情况;第三,当出现契约纠纷时,诸如法院之类的外部权威机构也很难对缔约各方约定的条款加以证实。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哈特提出了他的“不完全契约”理论,揭示企业在契约无法预见所有情状下、也无法完全诉诸文字的情况下,雇佣、产权、融资、负债等运行是遵循什么规律。

    契约“不完全”,怎么办?

    当订立契约双方遇到未加以明确的新情况,一定会重新谈判。谈判的内容涉及利润、债务如何分配,责任如何承担等。那么缔约各方谁有权对重新谈判作出决定呢?哈特引入了“剩余控制权”的概念。

    哈特认为,“剩余控制权”是指没有被法律明确界定或者没有通过契约指派给他人的有关财产的使用的决定权。剩余控制权的获得可以通过购入某一供给者的资产。

    也就是说,剩余控制权是以所有权为基础的,这种权力影响事后剩余的规模与分配。“资产所有权与剩余控制权相伴相生,所有者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资产,而不必与以前的合同、习惯或任何法律保持一致。”这是“不完全契约”理论框架的核心。

    尽管哈特这一结论被学界诟病为资本强权观和资本至上观的表现,但在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不完全市场、不完全竞争和信息不对称的客观事实,谁拥有产权,谁就拥有决定权。

    这一发现,如同解构主义哲学家、语言学家米歇尔福柯揭示话语如何建构权力关系,为人们洞察话语背后隐藏的宏大社会结构提供了强大的分析武器。哈特通过揭示契约背后的权力关系,为人们洞察企业运作提供有效的视角。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学界更多是聚焦契约的不完全性导致合同中未能规定分配方式的那部分盈余的归属问题。哈特更为高明之处就是用“剩余控制权”取代之前的“剩余索取权”。 “剩余索取权”是针对不确定性产生的利润而言的,而“剩余控制权”是企业的一些生死攸关的决策。“剩余控制权”的外延更大。

    “不完全契约”理论的贡献

    20世纪70年代以来,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在经济学界占有统治地位。而哈特基于不完全市场、不完全竞争和信息不对称而提出不完全契约理论,否定了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完全契约理论。这在经济学界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众所周知,市场经济是一种高度专业化分工与协作的经济。国内国际的社会经济契约和企业契约是突破时空限制而连接分工与协作的纽带。这个意义上说,市场经济是一种契约经济。在新自由主义经济学中,市场是完美的,竞争是完全的,信息是对称的,从而契约也就具有完全性。哈特契约理论的最大贡献,在于否定了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这些与现实不相符的论断。

    所以,诺贝尔经济学奖委员会认为,201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哈特和霍姆斯特朗的重要贡献是让我们理解了真实世界的契约和制度”,从而“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现实生活中所观察到的各类契约。他们同时也赋予我们在私人市场和公共政策中契约应该如何设计的新的思考模式”。

    自此,不完全契约理论引起了主流经济学的更多关注,被广泛应用于经济学各个分支,并成为组织经济学、政治经济学、公司金融、国际贸易、法经济学等领域的重要革新工具。

    参考:

    《评2016 年诺奖得主奥利弗•哈特的不完全企业契约理论》程恩富 方兴起 《福建论坛•人文社会科学版》

    《奥利弗•哈特对不完全契约理论的贡献》 倪娟 经济学动态

    《诺贝尔经济学奖对中国有何启发?》 徐瑾 FT中文网

    《从企业契约理论到公司治理实践》 田静

    《企业、合同与财务结构》奥利弗•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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