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取P2P教训,中小银行转型数字普惠金融

冯珊珊
2020-05-28 15:23:32
数字化转型是中小银行发展难以跨越的鸿沟。

近日“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郑州银行董事长王天宇认为,银行业发展正迈入4.0时代,其定位不仅是金融服务的提供者,还是金融生态圈的缔造者、开放银行的建设者。疫情更推动了数字金融服务的迅速发展。众多因素促使银行加快推动数字化转型,以突破经营发展面临的困境。

“数字化转型是中小银行发展难以跨越的鸿沟。所谓数字化转型,并不是线上化、信息化,而是基于发展战略之上的全流程数字化,需要对业务模式、运营体系、产品创新、技术架构,以及组织架构与人才引进进行全面变革。”中央财经大学中国互联网经济研究院副院长欧阳日辉表示。

商业银行后浪更磅礴

“经过近十年的发展,P2P平台把好牌打烂以后,银行接过创新的接力棒,在制度的保障下迅速占领了市场。真是有人辞官归故里,有人星夜来赶考。”中央财经大学中国互联网经济研究院副院长欧阳日辉向时代财经表示。

4月30日,银保监会发布了《2020规章立法工作计划》,其中,《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被列为头号任务。5月9日,银保监会适时就《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预计将于本年内正式出台。

“近几年,我国金融政策有几个比较明显的导向,第一个导向就是回归本源,服务实体经济;第二个导向就是防范风险,特别是要防止出现系统性风险;第三个比较明确的导向就是金融机构必须持牌经营。”

欧阳日辉认为,此次央行力推互联网贷款政策,一方面是为了服务实体经济,另一方面是希望通过这个新业态探索和推动商业银行的数字化转型。

据欧阳日辉观察,从2016年以后,很多商业银行开始在逐渐学习和借鉴P2P网贷平台的一些做法和理念,包括和一些P2P公司开展合作,比如引流,也包括引入P2P行业的技术人才,充实基础力量。“金融创新的理想境界是,后人哀之而鉴之,勿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数字化转型是中小银行发展难以跨越的鸿沟。所谓数字化转型,并不是线上化、信息化,而是基于发展战略之上的全流程数字化,需要对业务模式、运营体系、产品创新、技术架构,以及组织架构与人才引进进行全面变革。”欧阳日辉表示。

“商业银行可以分为两大类,第一类是六大行,第二类是除六大行以外的中小银行,它们在探索银行的数字化转型道路上,走得还是蛮超前的。尤其是民营的商业银行,特别积极。”

欧阳日辉认为,中小银行受经营范围受地域限制、资产规模有限、人才吸引力不强等因素的影响,业务模式重线下轻线上,数据维度单一,疫情加快了中小银行数字化转型的进程。

一方面,疫情催生了线上服务,为中小银行打造和升级“线上+线下”场景金融创造了契机。在政策支持下,中小银行优化丰富“非接触式服务”渠道,打造零接触银行,成为疫情之中银行创新的最大亮点。

另一方面,中小银行自身科技力量普遍弱小,应加强与金融科技公司合作,强化自身科技人才的能力培养,积极探索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区块链等金融科技前沿技术场景应用,而不是仅仅停留在APP、小程序等线上业务。

“疫情起到了一个催化剂的作用。疫情成为了中小商业银行数字化转型效果的试金石,也让银行进一步认识到数字技术对业务发展的重要性。”欧阳日辉表示。

金融业务要遵循适当性原则

在P2P网贷野蛮生长的这些年,外界一直质疑商业银行反应迟钝。这次央行力推互联网贷款政策,可否理解为是大象转身?

“何谓转身?人家主体业务又没变,顶多就是拧了拧脚趾头而已。”互联网金融领域独立研究者郭大刚向时代财经表示。

“从原理上出发,如果P2P网贷平台履行适当性管理的义务,也即介入交易成为业务中介,就存在代理人风险和道德风险,也就需要公共行政监管介入,并对风险存在管理义务,也即需要进行风险准备,履行KYC和AML等职能,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郭大刚认为,银行通过网络借贷模式开展业务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郭大刚认为,就P2P业务模式而言,本身违反了金融业务适当性原则,存在内生的矛盾。

据郭大刚介绍,P2P借贷业务的资产非常丰富,包含但不限于个人/机构消费信贷、小微经营性信用贷款、供应链融资、抵质押贷款、车贷、房贷、杠杆融资、股权权益类基础资产融资、ABS等等,不一而足。

“从适当性原则出发,对于负债端的投资者的抗风险能力、专业性、流动性压力等要求,是不同的。其中的大部分资产只有专业投资机构或者特定合规投资者才适合进行投资。”

但是,P2P借贷平台通过互联网公开提供服务的普遍都是非特定一般公众。“非特定一般公众又有多少在抗风险能力、专业性、流动性压力等方面符合这些资产的要求呢?”据郭大刚观察,鲜有法人机构、持牌机构和特定合规投资者通过P2P平台投资于这些资产。

“即使某些法人机构、持牌机构和特定合规投资者通过网络借贷平台投资于这些资产,为何他们不在具备风险补偿机制的机构间市场和信贷市场通过合规持牌机构去投资呢?”

郭大刚认为,P2P网贷行业存在典型的逆向淘汰效应。如果某个网贷平台遵循了适当性原则来进行资产和资金的匹配,而别的网贷平台不遵循的话,结果就是后者更有可能在短期内获得非特定一般公众投资者的认可,从交易中获得更多的佣金服务费,前者在这种环境下甚至会无业务可做。

“大家都在追求流量,大量平台为了迎合投资人的偏好,去拆标、拆期限,去搞错配,甚至为了提高满标速度、锁定投资者资金,正向、反向构建资金池。这仅仅是要做业务的网贷平台,还有大量网贷平台被市场规律和竞争逼良为娼,更别说浑水摸鱼立意不良的网贷平台。”

郭大刚认为,“这个市场主要是解决资金可得性问题,但由于利率通道的外溢效应,资产质量更趋于次贷,而且已在恶化。”

从总量资产规模角度审视,即使高峰时期网贷业务涉及的存量资产规模也没有超过1.5万亿,“相较于整体银行业近290多万亿的资产规模,也就将近半个百分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数字普惠金融大势所趋

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人民银行天津分行行长周振海表示,近年来,尽管我国普惠金融发展迅速,取得良好成效,但传统的普惠金融发展模式仍然面临商业可持续性差、供需难匹配、“最后一公里”难以打通等一系列全球性难题。

周振海表示,当前以大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和云计算等数字技术主导的新一轮技术革命正在世界范围内方兴未艾,数字技术与普惠金融深入融合产生了数字普惠金融,深刻改变了普惠金融的发展方式,数字普惠金融在解决三农、小微企业金融困局等方面发展潜力巨大。

“中小银行既是我国商业银行体系中一支富有活力的生力军,也是服务地方经济、支持中小微企业发展的主力军。”欧阳日辉表示。

“量大面广的小微企业是经济发展和容纳就业的生力军。在新冠肺炎疫情冲击下,处于产业链上下游的中小微企业财务脆弱性风险较高,85%的中小微企业现金余额维持不了3个月。”欧阳日辉认为,中小微企业跨越“生死线”的关键是防止企业现金流断裂,“支持帮助中小微企业稳定经营、渡过难关,是中小银行服务实体经济、践行普惠金融的应有之义。”

“中国的银行,作为持牌的信贷机构,他们不缺能力和资源,更多的是意愿上的挑战。”郭大刚认为,中国的银行作为国有机构,应该承担必要的社会责任,履行服务小微企业的义务。

郭大刚表示,希望《暂行管理办法》尽快落地实施,引导商业银行充分供给,以缓解当前疫情带来的中小微企业融资徒增的压力,“也希望有能力和资源的商业银行,能够充分发挥自身特点,差异化定位,服务小微企业,持续服务实体经济。”

官方数据显示,2019年我国银行业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达11.6万亿元,较年初增速24.6%;贷款余额户数2100多万户,较年初增加380万户,新发放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平均利率较上年下降0.64个百分点。

2020年5月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强调大型商业银行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增速要高于40%。

金融监管是重中之重

“未来金融与互联网其实就是一回事。不存在不依赖于互联网的金融,也几乎没有不金融的互联网。”互联网金融法律专家肖飒认为,金融+互联网的融合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业务,为此,互联网金融行业付出惨痛的教训。

“银行机构往往自认为持有金融牌照,而以为没有法律或极少法律风险,实则不然。互联网会扩大银行操作流程中的细微瑕疵,而这些瑕疵都是证据,直指银行有过错,从而引发法律纠纷。”

正如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曾刚所言,“实践中,数字普惠金融创新已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不过,数字普惠金融的本质仍然是金融,虽然实现了对传统金融风险更好的管理,但也可能带来新的风险,必须予以关注,并及时加以监管规范。”

2345截图20200527212731.png来源:中国上市银行2019年回顾及未来展望

全国人大代表、郑州银行董事长王天宇建议,监管层应适度放宽对中小银行数字化转型方面的监管。他表示,监管机构对中小银行数字化转型应持包容、开放的态度,并密切关注其发展中的问题,强调合法经营和规范发展;应放宽对于现场核查、核保、核签的硬性要求,鼓励中小银行充分运用远程视频、OCR、人脸识别、电子签名等金融科技手段完善客户多元化身份认证体系,利用互联网科技手段为客户提供更加便捷的金融服务体验。

王天宇还建议,从监管层面或行业协会层面,可以为中小银行搭建“抱团取暖”的平台,通过加强信息交流、业务合作等方式,实现数字化转型的共赢。

王天宇同时建议,应完善个人信息权利保护的法律法规。“相关部门应明确数据采集机构不能收集及须经信息主体同意才能收集的数据范围,为大数据技术的有效应用提供制度保障,保护借款人合理合法的信息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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