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舟案迎来“双重犯罪”裁决 ,华为呼吁加方司法体系还其清白

特约记者 王亮
2020-05-28 08:20:31
华为对此发表声明:我们对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高等法院的判决表示失望。我们一直相信孟女士是清白的,我们也将继续支持孟女士寻求公正判决和自由。

VCG111250924066.jpg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被限制自由500多天后,孟晚舟迎来一项关键裁决,依然未能获释。

据央视新闻消息,当地时间5月27日11时(北京时间5月28日2时),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高等法院(以下简称“加拿大高等法院”)温哥华公布了孟晚舟引渡案的第一个判决结果,认定华为公司副董事长、首席财务官孟晚舟符合“双重犯罪”标准,因此对她的引渡案将继续审理,孟晚舟将留在加拿大参加后期的相关听证,并等待新的审判结果。孟晚舟当天出庭并听取法庭所做的判决。

加拿大法院裁决后,华为对此发表声明:我们对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高等法院的判决表示失望。我们一直相信孟女士是清白的,我们也将继续支持孟女士寻求公正判决和自由。我们希望加拿大的司法体系最终能还孟女士清白。孟女士的律师团队将不懈努力,确保正义得到伸张。

孟晚舟既是华为的首席财务官,又是任正非的大女儿。此案件也被外界认为是具有明显政治特性的打压华为。

2019年5月,美国将华为在内的多家中国公司列入实体清单,之后,又将46 家华为关联公司列入实体名单,这些企业将无法与美国进行任何商业交易。孟晚舟一案也恰逢中美贸易战的关键时刻。

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刑法研究所所长黄风在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表示,如今法官作出符合“双重犯罪”裁决,还会有一些相关问题去审查,比如加拿大《引渡法》还规定是不是具有压迫性,是否符合正当程序。孟晚舟可以就这些理由提出上诉。

根据法院排期,孟晚舟引渡听证会的最后一次开庭,预计将在2020年10月进行。

“双重犯罪”成引渡核心辩论点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称,2018年4月,美国司法部就已开始调查华为是否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制裁条约。2018年8月22日,纽约东区法院就发布了对孟晚舟的逮捕令。

11月30日,一名加拿大法官得知,孟晚舟将在从中国香港飞往墨西哥的途中于温哥华转机后,发布了对她的逮捕令,12月1日,孟晚舟在温哥华转机时被加拿大当局代表美国政府逮捕。

2018年12月7日,加拿大高等法院举行保释听证会,11日作出裁决,批准孟晚舟的保释申请,此后她便以佩戴电子监控设备等保释条件,一直居住她在温哥华的私宅中。

在听证会上,加拿大检方称孟晚舟被美国指控“欺诈罪”,核心证据是华为公司于2009-2014年期间利用香港子公司Skycom与伊朗做生意,违反了美国对伊朗的制裁措施。

而孟晚舟在与汇丰银行的商业往来中,故意隐瞒华为香港子公司Skycom与华为的关系,欺骗银行为Skycom与伊朗的交易用美元进行国际结算。而孟晚舟曾向汇丰银行保证,华为与Skycom无关,但美方有证据称,Skycom就是华为。

孟晚舟否认了检方所指控的罪名,表示华为与Skycom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其合作是正常的商业运作。

2019年1月29日,美国司法部宣布了对孟晚舟的指控:指控其“隐瞒华为和伊朗的业务往来”“对汇丰银行欺诈”,以规避美国对伊朗的制裁。并正式向加拿大提出引渡孟晚舟的请求。当年3月1日,加拿大司法部长决定就孟晚舟案签发授权进行令。

华为在第二天发布律师声明称,美国的指控是出于政治动机,在这种情况下,加拿大司法部长仍然决定签发授权推进令,华为对此感到失望,这完全不符合“双重犯罪”的基本引渡原则。

“双重犯罪”即美国指控孟晚舟“对银行欺诈”的罪行是否在加拿大也构成犯罪,这样,美国才能向加拿大引渡孟晚舟,这也成为孟晚舟案控辩双方的核心争论点。

CNN报道当时称,孟晚舟律师的论点是,金融欺诈根本不是整起案件的核心,美国制裁伊朗才是核心问题所在,只有加拿大也制裁伊朗,金融欺诈才能成立,并且指出,加拿大如果因此同意对孟晚舟的引渡,其司法独立性恐遭质疑。

而加拿大检方从“犯罪本质”“换地思考”“适用外国法律”等3个不同角度强调孟晚舟被控对汇丰银行做出不实陈述,其“犯罪本质是诈欺”,在美国和加拿大均属犯罪行为,因此应该将她引渡至美国。

黄风曾对《中国新闻周刊》分析称,美国之所以选择用欺诈罪指控孟晚舟,是因为如果明说孟晚舟违反了美国单方面制裁令,不一定符合双重犯罪原则。

美国指控孟晚舟违反的禁令属于“第三方制裁”,即制裁的对象并非违反禁令的美国公民或美国企业,而是与美国企业有来往的第三方人员、组织。而这种“第三方制裁”不被加拿大国内法认可。“从加拿大法律和美加条约中,能找出很多理由来证明引渡请求是不公正、有压迫性的。”

裁决前一天,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实务教授满运龙撰文《“双重犯罪”裁决在即——孟晚舟引渡博弈关键回合的法律分析》称,孟晚舟案审理的性质是对行政决定进行司法审查,不是审判孟晚舟。审查的核心问题,是确认司法部提交的证据是否满足适用引渡的法律标准。

文章还称,从统计数据看,近年来加拿大政府启动的引渡,绝大多数(90%左右)都顺利通过司法审查,隐约也印证了法院倾向于支持行政部门引渡请求的趋向。法官就“双重犯罪”问题做出有利于检方的可能性更大。

而结果也表明,法官裁决孟晚舟符合“双重犯罪”标准。

满运龙在文章中称,如果认为满足标准,孟晚舟有机会向省上诉法院上诉,甚至联邦最高法院上诉。只有穷尽所有司法上诉,引渡才进入下一阶段,回到加拿大司法部最终决定是否引渡。

按照媒体此前预测,如果法官裁定孟晚舟属“双重犯罪”,孟晚舟也不会立刻被引渡到美国。

民事诉讼若胜诉,美国将赔偿

在加拿大高等法院对孟晚舟作出“双重犯罪”裁决后,听证会将进入第二阶段,暂定于6月举行,届时控辩双方将探究孟晚舟于温哥华机场被捕期间,她的宪法权利是否遭到侵犯,这一案件中,孟晚舟是原告。而法院做出最终裁决可能需要几年时间。

据了解,孟晚舟被保释后按照规定居住在温哥华,并于2019年3月向加拿大政府、警方和边境官员提起民事诉讼。其诉讼称,在2018年12月被逮捕时,一名加拿大皇家骑警和三名边境官员以“以例行边境检查的虚假借口”对她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的非法拘留、讯问和搜查,之后她才被告知被捕的原因,并被拒绝了与律师见面的要求,而这让她的合法权利受到侵犯。

孟晚舟同时表示,加拿大相关执法人员从孟晚舟那里取得证据和信息的方式,严重违反了加拿大权力与自由宪章规定。

黄风接受时代财经采访时称,孟晚舟对加拿大政府、警方和边境官员的起诉,将围绕加方是不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程序,在执行强制措施过程中,有没有对孟的权利造成侵犯的行为。而这项诉讼和“双重犯罪”裁决是两个问题。

他表示,如果孟晚舟将来有机会获得胜诉,提出赔偿请求,根据美加之间的双边引渡条约,加拿大是履行条约义务,承担责任的是提出引渡请求的美国方面。

裁决前舆论曾有乐观预估

2019年5月13日,华为心声社区发布了孟晚舟5月9日给所有华为人的一封信。孟晚舟在信中称,从未有机会如此紧密地与18.8万华为人联接在一起,无论眼下面对多大的困难和压力,内心都能依然坚定。

在去年11月,任正非接受过CNN专访。任正非说,孟晚舟这一年大部分时间花在画画和学习上,虽然是在受苦,但也会因此变得更强大,她应该为自己经历这样的苦难而感到自豪,苦难的经历对成长是有好处的。

“这场磨难让我们更亲近了。”任正非说,“在过去,孟晚舟可能一整年都不给我打个电话,不会问我怎么样,甚至不会给我发短信。但现在,我们的联系密切了许多。”

此后,法院引渡听证会数次召开。2020年1月23日,加拿大高等法院对孟晚舟案的第一阶段引渡听证会结束,法官宣布保留裁决权。媒体预计,法官的裁决可能需要几个月才会有结果。

此后因受到疫情影响,案件延后。直到5月21日,加拿大高等法院表示,孟晚舟是否可以从加拿大引渡至美国一案,一项关键法律环节的判决将在5月27日宣布。

当天,路透社报道称,孟晚舟的律师认为,加拿大不同于美国,在加方官员批准开始引渡程序时,该国并没有对伊朗进行制裁,这意味着孟晚舟的被捕不符合双重犯罪的法律标准。

而在此次裁定结果前,舆论曾乐观预计孟晚舟有机会获胜。在5月23日,孟晚舟于傍晚7时左右与华为副总裁彭博等多名亲友现身法院门外,笑容满面站在台阶上,与周围亲友合照。加拿大广播公司报道了这则消息,温哥华刑事辩护律师兼引渡问题专家Gary Botting对加拿大广播公司称,“以前没见过这种情况”,孟晚舟的确很有机会获胜。

在北京时间5月26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发言人赵立坚也就孟晚舟案称,中方在孟晚舟事件上的立场是一贯的、明确的。

美加两国滥用其双边引渡条约,对中国公民任意采取强制措施,严重侵犯中国公民的合法权益,这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中国政府维护中国公民正当合法权益的决心坚定不移。加方应当切实纠正错误,立即释放孟晚舟女士,并确保她平安回到中国,以免中加关系持续受到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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