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泰证券股转业务部总经理张可亮:新三板是“我的理想国”

冯珊珊
展望未来,张可亮的一个美好的愿望是新三板成为整个资本市场的定价之锚,修正A股企业市盈率、估值过高的弊病,重塑中国资本市场的健康生态,重新定义中国的资产价格。

编者按:刚刚过去的2019年,有人认为“是过去十年中最差的一年,也是未来十年里最好的一年。”这一年里,全球经济增长乏力、结构性去杠杆的压力仍在,A股大盘在3000点徘徊……但是,我们也看到资本市场力度超强的大改革,注册制试行、科创板开板、重组上市“松绑”、证券法修订通过、“富摩”扩容、沪伦通开通、外资限制放开提前……

我们相信,2019年绝非“最差”的起点及“最好”的终点。2020年还有无数种可能,且是最具有想象力的、伟大的可能。

时代财经邀请中国最具影响力、最活跃的金融机构的高管、投资家、经济学家,为2020年那些无数伟大的可能,分享他们的智慧。

以下是张可亮对新三板改革的反思,以及对新三板未来发展的展望。张可亮是银泰证券股转业务部总经理,也是“新三板读书会”创始人,新三板畅销书《新三板改变中国》作者。

张可亮_1.jpg银泰证券股转业务部总经理 张可亮

“新三板从它一开始的制度设计上就是针对A股市场的弊病而来,可以说是一场彻底的革命。”新年伊始,银泰证券股转业务部总经理张可亮接受时代财经专访时表示,新三板的改革注定是一场“道阻且长”的“持久战”,必须在承认、保护和转化既得利益的前提下,耐心谨慎为自己争取发展空间,不急不躁,迂回前进。

反思第一次改革

“在新三板推向全国之前(2013年),中国A股市场发展20多年,依然存在着上市公司牌照化和投资者散户化的顽疾,我认为这两个问题合在一起是导致中国资本市场‘熊长牛短’的症结所在。”银泰证券股转业务部总经理张可亮向时代财经如是说。

张可亮表示,当时A股市场的改革已经是进退维谷:想要打破上市公司的牌照化,就要放开对IPO的行政控制,实施市场化的注册制,但这必然会冲击二级市场,担心二级市场崩盘,触发系统性金融风险,进而引发社会问题;如果控制上市公司数量,控制新股IPO节奏,又使得资本市场融资功能无法发挥,提高直接融资比重就会成为一句空话。在这种情况下,政府再次启用了“双轨制”这个法宝,在中国资本市场“另起炉灶”,做增量改革。

“新三板的制度设计完全是针对A股的弊病而来。”张可亮进一步解释道,“A股上市是行政色彩浓厚的核准证,而新三板是市场化的‘类注册制’;A股投资者几乎无门槛开户,而新三板从一开始就是要去散户化,要建设一个机构投资者市场,所以设定了非常高的准入门槛;A股主要是服务收入利润较高的大中型成熟企业和国有企业,而新三板主要服务创新型的中小企业和民营企业。”

种种迹象表明这次改革与之前换汤不换药的发审制度改革有着天壤之别,张可亮也对此充满信心。但是,这两年新三板建设的停滞,迫使他不断反思。“建设新三板市场政治正确,既有经济效益又有社会效益,为何却难以推进?问题出在哪里?”

张可亮认为,新三板市场是一场顶层设计和实践试错的结合,没有现成的案例可以参考,“我们所看到的这几年新三板发展的现状与设计的初衷存在着一些落差,这就是实践探索的一个必然过程。”

展望第二次改革

2019年10月25日,监管层宣布启动新三板的全面深化改革。

“此次新三板的全面深化改革,从已经出台的内容来看,应该是各方已经达成共识,可以说已经标志着新三板的改革或者说中国资本市场的改革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成功。”

张可亮认为,新三板经过近7年的实践试错和艰辛探索,监管层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对这个崭新的资本市场应该如何发展有了充分的认识,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发展路径和方法。

本次全面深化改革提出了多项具体改革举措,包括降低投资者门槛,推出精选层,实行公开发行和连续竞价交易等。

“最让大家期待的肯定是新三板精选层的开板,我预计时间会在2020年的六、七月份之间。那一天,将是新三板市场的成人礼。”

张可亮认为,新三板市场有别于A股市场,所以投资逻辑也跟A股有所不同。首先,改革后的新三板市场将是一个内部分层又自成体系的市场,不同的层次存在不同的投资逻辑。

“基础层就像一个杂货铺,创新层像一个百货商场,精选层可能就是一个精品店,要买东西首先要明白这个市场的性质,然后再挑自己喜欢的商品。”

此次改革还做出了相应的制度设计,即转板制度——新三板精选层企业在精选层稳定运行一段时间后,如果达到另外两个交易所(上交所和深交所)的上市条件,可以直接向拟转板的交易所提出转板申请,由该交易所的上市委员会依据其是否满足上市条件做出裁决,而无需证监会行政审批。

张可亮认为,改革后的新三板安全系数将得到极大增强,为机构投资者和合格投资者带来巨大机会。

“我的理想国”

“能够亲自参与到新三板的改革建设中来,对我来说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情。”张可亮对自己的设定是,做一个怀有理想主义的实践者,将新三板作为自己的“理想国”,在新三板寻找和建设中国资本市场另一种可能的存在。

通过分析新三板的逻辑起点,张可亮认为,新三板的重要性可以比肩中国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

张可亮认为,如果仅从资本市场看,新三板改革不亚于当年的股权分置改革,但如果从整个中国国家发展来看,新三板改革可以和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比肩,“是近三十年最伟大的制度变革”。

张可亮认为,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极大地解放和发展了中国当年最大的生产力,即农业和农民的生产力,并且引发了一系列的后续制度变革,农村和农业的发展,为后续一列政治经济改革奠定了基础,保证了中国三十多年的稳定快速发展。“同样,新三板改革将会极大的解放和发展中国当前最大的生产力,即中小民营企业的生产力,中小民营企业的蓬勃发展,将会为后续一系列的政治经济改革奠定基础,中国经济还可以再稳定健康发展三十年。”

“新三板此次的改革方案设计已经较为缜密和成熟,之前我们市场人士对新三板提的建议和呼吁,都在此次的方案里得到了较为充分的体现,现在只希望2020年,能够顺利实施即可。”

展望未来,张可亮的一个美好的愿望是新三板成为整个资本市场的定价之锚,“因为新三板处于承上启下的核心位置,如果在精选层通过活跃的二级市场交易能够形成合理估值,则可以修正A股企业市盈率、估值过高的弊病,未上市的民营企业也可以参考精选层相关企业的估值,这样可以重塑中国资本市场的健康生态,进而重新定义中国的资产价格。”

2018年年底,张可亮在新三板年度总结文章里写道,“2018,新三板不悲不喜,让我们在试错中成长。”2019年,新三板在负重前行多年之后,终于被松绑,可以轻装上阵。

2020年,张可亮希望新三板能够不忘初心,在服务中小企业、民营企业的路上永不止步!

策划/统筹:王薇薇 采写执行:徐维强 何蕴虹 冯珊珊 吕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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