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法殊途 反欧盟浪潮没那么强大

    全球 > | Time Weekly - 2017-06-20 03:28:31 来源:时代周报
  • [摘要] 一个动摇的联合政府,将要面对的是即将开始的退欧谈判。而马克龙的胜利,让欧盟变得更为坚固。某种意义上,特蕾莎·梅和马克龙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并且互为对手。

    当地时间6月13日,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出访法国,与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一起观看法国对阵英格兰的足球友谊赛。 CFP 供图

    时代周报记者 李兮言

    特蕾莎·梅与马克龙坐在一起看足球时,两个人的心情大概很不同。当地时间6月13日,刚结束了一场跌宕起伏大选的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出访法国,与刚上任不久的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一起观看法国对阵英格兰的足球友谊赛。整个欧盟都在观望。就在前不久,马克龙领导的共和国前进党与中间派政党法国民主运动党组成的联合阵营在法国议会选举第一轮中获得压倒性胜利。马克龙政府正在趋于稳固,他的权力正在增强。

    特蕾莎·梅则处在另一个极端。两国的议会选举仅仅相差三天,英国保守党的命运却截然不同。它遭遇了一场灾难性的失败,失去绝对多数席位。本来希望通过提前大选巩固政治权力基础的特蕾莎·梅,重蹈去年卡梅伦的覆辙,首相宝座摇摇欲坠。CBC评论不无讥讽,特蕾莎·梅提前三年选举,被认为是近年政治历史上最大的失误。

    同样遭遇极端主义冲击的英法两国,走向不同道路。法国拒绝了勒庞,拥抱马克龙和他的共和国前进党,而英国,则意料之外地公投退欧。尽管这一次的议会选举反映了英国选民对退欧的犹疑,但相比逐渐稳固的法国和关系愈来愈紧密的法德联盟,英国的政坛有点纷乱。

    对的人,对的时间

    马克龙创立的共和国前进党仅有14个月历史。但现在已经没有人把他看成一个弱势的总统。马克龙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打破法国传统党派格局,以黑马姿势顺利入主爱丽舍宫。然后,共和国前进党在国民议会选举首轮中创造了历史性的纪录。根据6月12日公布的官方计票结果,共和国前进党与中间派政党法国民主运动党组成的联合阵营得票率居首,为32.32%;右翼的共和党排名第二,21.56%;“国民阵线”得票率为13.20%,上届总统奥朗德所在的社会党及其盟友仅获得9.51%的选票。根据这样的结果,在第二轮投票中,马克龙所在阵营有望赢得400-445个议席,从而在下届议会中占据绝对多数。以这样大的优势控制议会,这在过去50多年都极为少见。更何况自1958年法国第五共和国成立以来,从来没有非传统政治党派能够控制整个政府。

    正如《经济学人》所评价,马克龙是“对的人出现在对的时间”。法国共和党、国民阵线、社会党在本次选举中全部损失惨重,这更进一步证明,法国选民希望寻求深刻变革。他们厌倦了陈腐的政治,寻求一个“外来者”。马克龙虽然毕业于精英院校,且曾服务过奥朗德政府,但他却不隶属于任何一个党派。这正好符合选民的期待。

    不仅是马克龙本人,他创立的共和国前进党也刻意营造全新的、“外来者”的形象。根据CNN统计,在本次议会选举中,共和国前进党526位候选者中,约一半是女性,一半是政坛新人。候选者的平均年龄为43岁,而其他政党候选人普遍的年龄都在60-70岁。

    如果仅仅到此为止,马克龙及其政党的出现,就有点类似美国的特朗普和桑德斯。但法国人普遍不喜欢特朗普。马克龙的不同在于,他没有走极端,而开创性地喊出了“不左不右”的口号,走中间路线。这也是他后来能够得到其他政党及欧盟多国领导支持的重要原因。《经济学人》如是评价:“他窃取了去掉了偏见的政策—从右派,吸收了解放市场和商业并创造就业与财富的欲望;从左派,承接了政府塑造、领导与保护这一角色的信念。在开放与保守的战争中,马克龙放开怀抱拥抱贸易和移民。用法国的措辞,他是经济自由主义者。”

    “在欧洲一体化和全球化过程中,获利与受损的人肯定存在两极分化。”康奈尔大学社会研究政治运动的教授Mabel Berezin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马克龙提供了一些传统政党没能抓住的东西。

    押不准的豪赌

    马克龙的现状,大概是特蕾莎·梅宣布提前选举时所期盼的。

    正如去年的脱欧公投一样,黑天鹅事件再次出现。特蕾莎·梅主导的提前选举,反而让她提前三年面临下台的危险。这是一场胜算很大的赌博,但特蕾莎·梅输了。一些人把她和前任卡梅伦进行比较,后者为了平息保守党内部疑欧的声音,发起了脱欧公投,其结果震惊了整个欧洲,并让他结束了首相生涯。保守党似乎接二连三吞下自己酿造的、原本不必要的苦果。英国广播公司(BBC)评论员在开票形势明朗后感慨,保守党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家巨型赌场,只是每次都押不准英国人手中的选票。

    “这是举世瞩目的选举结果,”伦敦政经学院政治学讲师Tony Travers在接受CBC记者采访时表示,“英国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引人注目的结果。这告诉我们选民是很不稳定的。”

    目前,保守党内部与其他政党,都存在要求特蕾莎·梅下台的声音,但她坚持留下。“在这个时候,这个国家最需要的是一段稳定的时期。”特蕾莎·梅说。一个动摇的联合政府,将要面对的是即将开始的退欧谈判。而马克龙的胜利,让欧盟变得更为坚固。某种意义上,特蕾莎·梅和马克龙站在同一个赛场上,并且互为对手。

    目前,多数分析认为,议会选举的结果,尤其是城市中心地区的结果,反映了“留欧选民的报复”。一些评论认为这是对民粹主义的反击。正是后者,导致英国在去年以微小的选票差距,公投脱离欧盟。虽然特蕾莎·梅在当时站在留欧的一方,但上台后,却以强硬的姿态坚持“硬退欧”。这令很多选民,尤其是当时反对脱欧的选民反感。关键是,这部分选民,几乎占了一半。

    而工党在党魁科尔宾带领下却力挽狂澜。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政治科学家Jonah Levy认为,科尔宾“利用”了年轻人的怨恨。“如果脱欧选票表明右翼的民粹主义,科尔宾则展示了左派是怎么样玩这场游戏的。”Levy认为,保守党的失利并非针对民粹主义的反击,而是再次确认了人们对于全球化的深层恐惧。“他(科尔宾)深受嘲讽的政党向选民承诺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是选民们不断被告知全球化和市场将不会让他们拥有的:更高的退休金,减免的大学学费,更好的教育和医保。”

    反欧盟浪潮没那么强大

    英国和法国这两个国家相同的是,选民们都对全球化感到不安。《华尔街日报》认为,在英国,保守党与工党事实上都通过政纲“左”移来回应选民,并在移民问题上采取管控的态度。而在法国,尽管马克龙承诺要进行经济改革,但他也支持提高贸易壁垒,推进对重要工业领域外国投资的管控。

    而从欧盟的角度来说,两国的选举结果或许是个好的信号—近年来席卷欧洲的反欧盟浪潮或许没有人们担心的那么强大。福布斯新闻分析认为,法国正在不遗余力地站在坚定亲欧的一方,而英国则在抑制让他们离开欧盟的政党和领导人。

    就在英国议会选举后不久,来自欧盟各国领导人的评论,甚至是邀请都出现在了特蕾莎·梅的面前。英国陷入了选举后的混乱和吵闹,而欧盟则希望更好地利用这一机会。“英国是否有可能临阵退缩,决定留在欧盟?”在英国议会选举后,欧盟对此亦越来越好奇。

    目前,法国和德国的领导人已经将英国的选举视为英国对退欧的犹疑和保留。在特蕾莎·梅访问法国期间,马克龙在与她举行的联合记者会上,公开表达了对英国的挽留之意。他说:“大门当然还敞开着,只要脱欧谈判没有结束,大门会一直敞开。”德国财长沃尔夫冈·朔伊布勒(Wolfgang Schäuble)在同日接受彭博社采访时,也表达了相同的观点。

    特蕾莎·梅并没有表示出改变的意思,她在联合记者会上强调脱欧谈判时间表不变。但回到英国,她首先不得不面对的,是自己党派内的两派斗争—那些希望“硬脱欧”的人,和那些最初根本就不想离开欧盟的人。这也是她的政治危机。

    不过,欧盟内几乎没有人对特蕾莎·梅表示出同情。“这又是一个怀着自己目的人,卡梅伦走了又来了梅,这将会让本来就复杂的谈判变得更加复杂。”比利时前首相、现在欧洲议会负责英国退欧谈判的核心人物居伊·伏思达在推特上如是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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