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中国女人在以色列的第九年

    生活 > | Time Weekly - 2017-05-31 02:14:34 来源:时代周报
  • [摘要] 以色列的教育鼓励小孩子提问。老师不喜欢学生一言不发,而是偏爱课堂上问问题最多的孩子,哪怕学生问的问题很愚蠢,老师也绝对不会嘲笑他。

    防空演习警报响起后,耶路撒冷一所学校内的学生聚集在学校的防爆屋里。 CFP供图

    时代周报记者 付聪 发自广州

    王静文已经在以色列生活了九个年头。当时代周报记者拨通她的电话时,电话那头的她一再要求记者“直呼其名”,她笑着解释:“在以色列,这是一种文化习惯。父母与孩子、老板与下属,都是互相直呼其名。”

    2008年,王静文离开中国,旅居以色列。2009年,她在博客上记录巴以战火中的以色列,因此与柴静、马未都等共同入选“2009新浪十大博客”。她把过去的这段岁月定义为人生最突变的时刻。如今,博客早已在新媒体的大潮里逐渐销声匿迹,而王静文依然安静地生活在以色列。今年,王静文出了一本《耶路撒冷天空下》。这是一本小说,仍然以以色列的异域生活为背景,记录了一个被生活抛弃的女性逆袭成长的故事。

    小说里的中国女孩因为爱情在以色列流浪,但采访中的王静文冷静睿智,聊得最多的反而是教育话题。她说,旅居以色列的九年时光里,以色列的方方面面都提供给了她另一重的观察视角。谈及最近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首招三个本科专业300名学生的新闻,王静文说:“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可以把中国学生很努力、很勤奋的特点,和以色列开拓的教育思维结合起来,这将是一个非常值得碰撞的点。”

    尊重传统与女性的犹太文化

    时代周报:在以色列的旅居生活始终是你创作的源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王静文:2008年,我第一次来到以色列。《耶路撒冷天空下》的创作就源自我在这里生活感悟与思考。这段时间是我人生最突变的时刻。当你毫无准备地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周遭的行为方式、文化、生存环境都和原来不相同时,你会发现很多从前不可能发现的问题,看到完全不同的文化、完全不同的思考方式。《耶路撒冷天空下》就是想用一个故事来表达这种突变—有关一个女人寻找自我和不断成长的故事。当然,书中也用了一些夸张、想象的手法,很多人物元素都是从我在以色列遇到的有意思的人身上吸取来的。

    不过,我在以色列旅居的真实生活是非常简单的。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家庭,简单的生活也把我变得简单与淳朴了。工作上,以色列的工作应酬非常少,我每年因工作应酬外出吃饭的次数不会超过两次,周末也从来没有接到过关于工作的电话,所有人都会把事情留到上班的时候再解决;家庭方面,以色列的文化非常注重家庭,态度介于中国与欧洲之间。家庭之间的聚会非常多,比如一对以色列的小夫妻,周末的生活可能就是这一周去男方家庭,下一周去女方家庭。

    时代周报:无论博客还是小说,你的叙事角度都是非常典型的女性视角。以色列的文化如何对待女性?

    王静文:首先,以色列的文化有一种强烈的民族凝聚力,在以色列的学校、家庭、日常生活中,都能强烈地感受到对文化传承的责任感。以色列现在很多的节日,和犹太人两千多年前过的节日一模一样。这种传承,源自每个家庭在节日中一丝不苟地遵守文化细节。例如,在很多犹太人的节日晚宴上,会有各种特殊的菜肴,或者平常不吃的饼干面包。开吃前,小孩子还会被问到很多问题,大抵围绕菜肴展开,这样,后代子孙就无意中接受了先辈的“记忆”教育。再举一个我自己的例子,我刚来的时候,曾经去过当地的语言学校学习。学校里有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犹太人,只有我一个亚洲人,可他们不会因为我是亚洲人就只教我语言,反而是强势地给我讲解以色列的文化,很轻易就能感觉出他们对自己的文化非常骄傲。这里男性对女性的审美,更多源自女性的聪明与自信。这里的女性也更注重自身能力,努力想实现经济和思想上的双重独立。

    从更大的社会背景中看,尽管犹太人的社会构成非常复杂,但对于女性却非常尊重。社会完全不会重男轻女,在法律、文化上也完全尊重女性,女性的自我独立性非常高。以色列一位年轻的母亲为例,生小孩休产假是17周,产假时可以领到70%的工资。以色列的法律还规定,在产假的最后几周,如果母亲的工作非常重要或是家庭里的重要经济来源,那么孩子的父亲可以代替母亲休产假、照顾婴儿,母亲可以回到岗位,拿到全额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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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5月11日,耶路撒冷街头的酒吧。 CFP供图

    学习以色列人的临危不乱

    时代周报:国内对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的期望很高。教育方面,以色列有什么值得中国学习的?

    王静文:以色列现在的科技创新程度非常高,这和它的教育密切相关。首先,以色列的教育是鼓励小孩子犯错的。这种教育理念坚信,如果不犯错,孩子就没有办法成长。以色列的父母不会对小孩子批评说“你怎么又做错了?或者“你怎么又没考好?”第二,以色列的教育鼓励小孩子提问。老师不喜欢学生一言不发,而是偏爱课堂上问问题最多的孩子,哪怕学生问的问题很愚蠢,老师也绝对不会嘲笑他。同时,以色列文化中很有意思的是,你问别人一个问题,别人会回你一个问题。以色列的教育重在培育学生的思维与想法。第三,以色列的教育非常自由,鼓励个性与个案,鼓励让孩子的思维发散与创新。以色列的学校中有各种爱好班,很多居民社区都有各种爱好的俱乐部。很多在高科技公司工作的父母,就是这些俱乐部的成员,下班后甚至可以花三四个小时在这些俱乐部里帮助孩子答疑解惑。我曾经在一个医疗科技公司上班,一个同事的孩子对医疗科技感兴趣,结果我们老板知道后,就专门腾出半天,在办公室里准备好零食与PPT,邀请这个孩子来,给孩子讲了自己的创业故事。

    时代周报:《耶路撒冷天空下》是一本情感小说,如果以后从事纪实文学写作,你最想记录以色列的什么?

    王静文:中国处在和平年代,体会不到战争的可怕。相比之下,以色列人一直处在一种对生活各种危机做好准备的状态中,在以色列人身上,我学到了他们面对困境的临危不乱。

    以色列民众首先有高度的安全意识,整个社会有一套为安全而设的配套设施。比如,每一栋居民楼、办公楼、甚至街道、购物中心、电影院,都有防暴屋。一旦真的有危机发生,他们反应十分迅速,路人—即便不是安全部队、警察和安保人员,也会立即跳起来帮忙。

    2008年,耶路撒冷发生了两起巴勒斯坦人驾驶推土机在街上行暴的事件,当时的车辆甚至大巴逐一被掀翻,在快速安全部队到达之前,第一起事件中的恐怖分子被一名配枪的后备役军人跳上快速移动的推土机击毙了;第二起事件中,一名有证持枪的出租车司机立即行救,制服了恐怖分子。

    这么多年以来,我很想用纪实的手法展现以色列的两个方面:第一,明年是以色列建国70周年,我想和以色列的士兵聊一聊,从个体的故事叙述这个国家的命运;另一个就是大屠杀(指二战期间被纳粹德国屠杀的600万犹太人—编者注)。这种民族记忆深深地影响着这里的第二、第三代犹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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