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汇率战争逼近:G20默许,各主要经济体继续定量宽松政策

    全球 > | Time Weekly - 2013-03-14 02:31:46
  • [摘要] 除了英国、日本以外,美国这很可能进一步鼓励美联储保持宽松的货币政策。而与此同时,中国的货币增发两也令人关注。

    2013年3月8日,日本东京,行人从股票交易所的电子显示屏前经过。

    本报记者 张子宇 实习生 何敬康

    “日本采取大胆的货币宽松政策并尽快摆脱通货紧缩,不仅对日本是件好事,对亚洲和世界别的地区同样是有利的。”3月11日,即将成为日本央行行长的黑田东彦在参议院听证会上宣称。

    而在5天之前,中投公司总经理高西庆在出席两会间隙就日本刻意压低日元汇率的做法提出警告,他希望日本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府不要以牺牲他国利益,通过压低日元促进本国出口。以邻为壑且挑起汇率战不仅对别的国家是危险的,最终还会作茧自缚。

    《华尔街日报》评论说,此为迄今为止中国高层官员就汇率问题发表的最严厉的措辞,反映了中国对美国、欧洲和日本采取的经济刺激措施可能引发汇率战的担忧。

    2010年,巴西财政部长吉多·曼特加(GuidoMantega)提出了“汇率战争”(CurrencyWar)这一说。曼特加指责美联储和其他主要央行的宽松措施导致金融市场流动性泛滥,并随着投资者将过剩的资金投向新兴市场寻求更高的回报,造成定量宽松国家的货币贬值。

    在“安倍经济学”指导下的日本,正在量化宽松的道路上一骑绝尘,日本的汇率也正在一路下跌,欧美各国也没有关上印钞机的打算。这样的情况让外界担忧一场汇率战争有可能来临,如果失去国际协调与合作,必将深远打击全球经济。

    主要经济体继续“放水”

    在与日本央行的博弈中,要求量化宽松的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已经取得胜利,黑田东彦将取代一直坚守通缩路线的白川方明成为新任央行行长,黑田秉承激进主义的经济政策,曾经批评日本央行被动无为,不仅希望实现2%的年度通胀目标,而且还认为这是央行力所能及的事。被提名为副行长的学习院大学教授岩田规久男和央行理事中曾宏也支持这种激进政策。

    对于黑田明确对货币宽松持积极态度,市场对其上任后立即采取具体措施的预期升温,日元兑美元比值不断下跌,3月12日东京外汇市场美元兑日元开盘继续上涨0.59,报96.64。欧元兑日元也上涨1.00至125.93。

    白川方明则以央行行长的身份召开他执掌日本央行的最后一次金融政策会议时,对实施进一步的货币刺激政策投了反对票。

    与日本的量化宽松政策成为鲜明对比的是其目前看起来火热的景气态势,3月12日,日本内阁府发布的2月份消费动向调查结果显示,消费者信心指数达到44.3,较上月上升1.0点,连续第二个月改善,且创下近5年零8个月新高。

    英国《金融时报》认为,日本的量化宽松政策可能被看做是日本故意实施以邻为壑的政策,因此将招致危险的报复措施。此外,它会刺激日元持有者逃离,从而导致汇率崩溃和通胀飙升。前一个危险较为紧迫,后一个则有些遥远。二者都表明,政策转变需要锚定在一个可信的退出战略上。

    除了日本以外,依然深陷经济危机的欧洲也不太准备放弃印钞,欧洲央行行长马里奥·德拉吉(MarioDraghi)3月8日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我们将维持宽松货币政策,延续时间视需要而定。”

    英国巴克莱银行在一份研究报告中表示:“欧洲央行承诺实施一项‘无明确终止时间的’政策是一件新事物,这表明,尽管眼下金融市场对欧元区的信心正在回升,该行仍希望看到市场利率处于接近于零的水平。”

    德拉吉一直在发表对欧元区的谨慎乐观看法,不过他小心地重申,欧元区“仍未摆脱下滑风险”。他表示:“在全球需求扩大的支撑下,2013年下半年欧元区经济应会逐渐复苏。”

    与此对比的是欧洲的经济前景依然不好,欧洲央行内部人员预测,今年欧元区经济将收缩0.5%,先前预测的收缩幅度为0.3%。对于唯一政策目标在于稳定物价的欧洲央行来说,更令人担忧的是,该行预测欧元区今年通胀率将降至1.6%,明年为1.3%,低于“接近但低于”2%的中期通胀目标。

    如果欧洲经济状况依然不佳,那么就意味着欧洲央行可能将持续地进行货币宽松政策。而且如果说因为德国等国还是坚持较为稳健的措施而使得欧元区的货币问题不会特别突出的话,不属于欧元区的英国则可能要重复日本的路线。

    在2月份英格兰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会议上,行长默文·金爵士(SirMervynKing)提出将资产购买规模扩大250亿英镑。如果说这一提议导致英镑大幅贬值,那么可以说此举收到了良好的政策效果。

    在本月早些时候所作的通胀报告中,默文·金列出了持久经济复苏所需的条件:“我们必须将精力集中在两个方面。第一是制定措施,提高英国经济的供给能力……第二是想方设法提振海外对英国产品的需求,以求带来英国经济所需的再平衡。”

    就在3月12日,英镑兑美元一度跌至2010年6月以来的最低水平。周二尾盘,英镑兑1.4903美元,周一尾盘兑1.4915美元。英镑盘中一度跌至1.4832美元的低点。英镑兑澳元跌至1985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目前英国的经济极为糟糕,不久前还被评级机构“被降级”,而且根据英国国家统计局的报告,2012年第三季度,制造业净资本回报率为4.7%,服务业则达到16.9%。从这种状况出发,英镑的贬值是极为顺理成章之事,考虑到外需疲软,英国出口商亟须一切能够获得的帮助。

    “英国经济现在似乎是一团糟:通胀居高不下,产出水平缺口与财政赤字很大。尽管采取了财政紧缩,基本借贷仍维持在很高的水平。那么,该做些什么呢?只要国内成本压力仍保持温和,英国央行就完全可以接受通胀超出目标。从经济层面讲,英镑走软可能是有益的,尽管这意味着要对进一步实施大规模资产购买持谨慎态度。”《金融时报》对此评论。

    不过评论员也承认,英镑贬值并非万能药,最大的挑战还是将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更紧密地结合起来、以求在提振需求的同时加强基本供给。在实际利率处于历史低位之际,如果不对公共投资政策进行反思,是实现不了这一目标的。这个责任在英国政府身上,它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而默文·金爵士也向英国财政大臣奥斯本发出公开警告:货币政策已经达到极限,必须找到别的方式来实现英国经济复苏。默文·金将于6月份退休,现任加拿大央行行长卡尼(MarkCarney)将接任。布朗兄弟哈里曼公司(BrownBrothersHarriman)外汇策略师MarcChandler称,市场对于卡尼采取更多积极措施提振英国经济的预期正在升温,而更多积极措施意味着英镑下跌速度可能在今年晚些时候加快。

    汇率斗争暗涌

    除了英国、日本以外,美国的经济虽然从2012年中期开始各项指标出现了明显的复苏趋势,但是这很可能进一步鼓励美联储保持宽松的货币政策。美联储曾表示,联邦基金利率将维持在接近于零的水平,直到失业率至少下降到6.5%时为止。

    而与此同时,中国的货币增发两也令人关注,3月10日,作为央行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了最新数据,2月末,广义货币(M2)余额99.86万亿元,同比增长15.2%,比上月末低0.7个百分点,比上年同期高2.2个百分点;狭义货币(M1)余额29.61万亿元,同比增长9.5%,比上月末低5.8个百分点,比上年同期高5.2个百分点;流通中货币(M0)余额6.03万亿元,同比增长17.2%。

    2009年,中国M2增速高达27.68%,远远高于当年GDP和CPI增速目标之和。2010年M2增长19.7%,而当年GDP增长也仅10.3%,连续数年的M2增速,特别是在经济增速已经放缓的当下,也让外界关注中国的货币增发问题。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近日也表示,今年还是执行稳健货币政策。正在进行的两会工作报告提出,今年广义货币M2预期增长目标定为13%,为近年来最低值,而经济增长目标为7.5%,通货膨胀目标为3.5%,M2增速比经济增速和CPI增速之和高2个百分点,这显示出货币政策紧缩特点。

    如果各主要经济体在这方面缺乏控制的话,汇率战争的隐忧就会浮现。苏格兰皇家银行(RoyalBankOfScotland)近期发布的研究报告中指出在新兴市场中,马来西亚、泰国和智利可能对本币升值不满,此外还有新加入汇率管制阵营的捷克。该行策略师DavidPetitcolin和DavidSimmonds表示,没有干预汇市传统的瑞典也可能加入汇率战。

    苏格兰皇家银行在报告中担忧,各国在汇率问题上的摩擦很可能在今年演变成更大范围内的冲突,也就是爆发全球汇率战。

    而在两会期间自高西庆指责日元贬值后,中国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陈雨露也在采访时说,中国今年下半年面临通货膨胀压力,主要是因为别的国家央行采取了通过购买债券来推动经济增长的措施。这种被称为“定量宽松”的债券购买措施压低了利率,并促使投资者纷纷涌向新兴市场去寻找更好的回报,导致新兴市场国家的资产价格和汇率上涨。

    暨南大学金融系时旭辉副教授在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表示,不能认同各国的印钞措施:“从历史上看,只要有一个国家推出了量化宽松政策,其他国家也会怕受到不利的影响,因而纷纷推出量化宽松政策,最后的结果是量化宽松政策是失效。货币宽松政策实际上是转移国内金融危机的一种行为,中国的经济体系排在世界第二,美国和日本相应推出货币量化宽松政策,中国也必须进行相应的政策,否则中国经济也会受到不利的影响。”

    “汇率战的形势相当严峻,中国肯定是受害者。”陈雨露说。

    G20默许各国印钞

    不过考虑到目前国际金融合作的广泛性,爆发如同1930年代那样的恶性汇率战争的可能性不是特别大。在当时世界经济危机的打击下,德国马克贬值得一文不值,而严守金本位的英国由于英镑始终处于高位而损失惨重,最终不但放弃了金本位,而将国际结算货币的地位让给了美国,可谓最大输家。

    而那场汇率战争的政治恶果也很明显,导致了法西斯主义在各国的抬头,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诱因。不过从今天的状况来看,尽管各种抱怨不绝于耳,不过各国在官方层次尚能做到相互理解,并没有出现那种恶性对抗和争斗的迹象。

    不久前在莫斯科闭幕的G20会议声明,为避免各国竞争性贬值,不将汇率作为政策目标。这与G7声明如出一辙:我们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将一直并且继续利用国内工具,达到我们各自的国内目标,不会以汇率为目标。

    就像英国央行行长墨文·金所指出的,政府为了支撑国内经济增长而使用货币政策是被允许的。

    “和历史上几次汇率战相比,贬值的目标都是相同,都是为了减轻政府的负担。结果是否不一样,就要看其他国家是否采取相应的行动,这一次日本大规模的贬值政策推出以后,引起了世界各国的关注,在上个月的国际会议上,世界各国也达成了共识,要求日本不要再进行人为的控制汇率,防止其他国家进行竞争性的贬值,因此美国最近的量化宽松政策也推迟,用紧缩政府内部财政取代量化宽松政策,这也是解决内债危机的一种手段。如果美国不推出量化宽松政策就不会导致一连串贬值,但目前这种情况日本是将会受益。”时旭辉主张。

    “其实从我们的角度来看,量化宽松是各国为了挽救本国经济采取的治疗方法,中国也在印钞。从目前来说虽然这有长远负面效果,但是如果不立即采取这种措施,各国的经济可能就会陷入死亡,所以也是没有办法的。”中国银行香港分公司的一名匿名外汇经理对时代周报表示,“另外我不认为这就会酿成巨大的汇率战,因为量化宽松本质只是一种自救,如果不救,导致经济总崩溃,那么各国的货币当然就变得一文不值了。所以贬值不是量化宽松的唯一目的。”

    《华尔街日报》也认为日元贬值还不至于重创中国的出口,今年2月份,中国出口大幅增长22%,超出分析人士的预期。这表明中国的出口商在贸易战中仍在不断取得胜利。而汇丰中国1月份制造业采购经理人预览指数也创出1年以来的最高水平。另外,随着美元汇率下滑,人民币的币值也在下跌,这往往会给中国的出口一个额外的刺激。因此,与其他竞争对手不一样,短期而言,中国并不存在为增强出口竞争力而故意让人民币贬值的压力。

    时旭辉分析,贸易并非量化宽松的唯一因素,“日元对于美元、欧元都出现大幅度的贬值,不是受贸易因素引起,而是人为的因素引起的。归根究底该国对内有大量的内债,对外有大量的外债,在控制内债上,可以发行货币就会出现通货膨胀,实际上是逃避内部的债务,像美国有大量的外债为例,就通过发行美元,最终导致美元贬值也是逃避外债的过程。”时旭辉谈道。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人民币对美元微弱的上涨趋势也没有变化,2012年中人民币兑美元为6.4左右,最新的数字则在6.2左右。在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美国驻华大使骆家辉也表示:“美国已经注意到在这方面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如果考虑到通胀因素的话,人民币已经有了颇大的升值幅度。”

    不过,中国的担忧可能并不仅限于出口受到抑制,真正的问题来自于由于日元等货币的贬值,国际热钱将进一步流入中国,可能进一步推高国内通胀水平、刺激房地产泡沫。许多国际舆论都有类似观点。“由于实施固定汇率制度加上较为宽松的资本管制,中国可能失去其对货币政策的控制。”《华尔街日报》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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