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闻:汇改楼梯响,终见人下来

    观点 > | Time Weekly - 2012-04-19 03:54:13
  • 王闻

    自从今年以来,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频频发声,不断推出金融市场化改革的新步骤和新举措。在人民币汇率的问题上,包括温家宝总理和周小川行长,过去几个月中屡次提及随着人民币接近于公平价值,政府将考虑扩大人民币汇率的波动幅度。在市场的普遍预期下,上周六也就是4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从16日起,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汇率浮动由0.5%扩大一倍,从而增加到1%。

    从2005年开始,人民银行开启了对人民币汇率机制的改革。由于人民币兑美元是人民币汇率政策的核心,所以一直以来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浮动区间都是最小的。在汇改初期,人民币兑美元的日浮动是0.3%,2007年扩大到0.5%。但是从2007年以后,国内外复杂的经济形势让人民银行无法轻易出手,从而在等了5年以后,这个浮动区间才扩大一倍,达到1%。目前人民币兑欧元、日元、英镑和港币的波动幅度都是中心平价汇率的3%,而兑马来西亚林吉特和俄罗斯卢布的波动幅度则达到了5%。

    自从2005年汇改以来,人民币兑换美元汇率一直处于单边升值的状态,这5年累计升值达到31%左右。但是今年以来国内外经济形势发生了变化。突出的变化有两点:首先第一季度的经济增长率仅有8.1%,这是3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其次,中国的对外贸易盈余缩水,甚至在今年2月份出现了自从1989年以来最大的月度赤字。在这种情况下,长期以来人民币的单边升值趋势开始转向双向波动,而就今年亚洲货币相对于美元的表现看,人民币也仅略强于日元和印尼盾。

    本月中下旬,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以及IMF/世行的春季峰会先后在华盛顿召开,另外国内最近政局的一些变化也让市场对中国未来的走向产生了一些不确定的想法。在这个当口,中国政府宣布扩大人民币兑换美元的波动幅度得到了市场的普遍认可。国内多位知名经济学者、IMF总裁拉加德、高盛主席奥尼尔都表态欢迎这一举措,而美国财政部也对此表示谨慎欢迎,同时推迟了发布包括中国在内有关贸易伙伴汇率政策的评估报告。因为这一措施是在市场的普遍预期之中,所以它并没有对外汇市场造成很大冲击。

    人民银行在公告中特别强调,当前我国外汇市场发育趋于成熟,交易主体自主定价和风险管理能力日渐增强,扩大波幅可以有助于人民币汇率的价格发现,完善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有管理浮动汇率制度。

    众所周知,外汇市场是一个充满了投机和危险的市场。自从布雷顿森林体系从上世纪70年代中期瓦解从而世界进入到浮动汇率制以来,众多的企业和个人在市场中损失惨重,其中包括巴林银行、中航油、中信泰富这些我们熟悉的国内外例子。从长远来看,作为世界一个大经济体的货币,人民币必将成为一个国际化的自由浮动的货币。因此,逐渐增加汇率波幅,就可以让国内的微观经济主体能够渐趋适应复杂的市场环境。这就好比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开始练习游泳的时候需要从浅水区开始,在逐渐掌握换气和姿势以后,再过渡到深水区甚至是江河湖海这样的野外水域。

    以此角度论,央行的新政策是在扩大水池的深度。但是需要强调的是,伴随着这个新举措,人民银行也需要推动外汇衍生产品市场以及人民币债券市场的发展。就前者来说,衍生工具的增多可以增加微观主体规避汇率风险的手段;而就后者而言,债券市场的发展有助于在未来掌握人民币的控制权,使之不至于因为国际资本的冲击而大幅度地波动,同时也有助于人民银行实施货币政策。另外,等了5年以后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波幅才出现了扩大,显然这个市场化改革的步伐有些缓慢。在不远的将来,人民银行还需要适时加快这个步骤,逐步放大人民币兑美元的波动幅度,使人民币的对外价值最终走向完全由市场定价的局面。

    作者系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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