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救生圈能否救欧盟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11-11-09 23:33:48 来源:
  • [摘要] 与陷入困境的欧盟相比,金砖四国看起来不差钱,特别是拥有超过3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中国,毫无疑问是最有吸引力的潜在投资者。“中国救欧洲”的话题性骤然上升,而一场来自东方的“新

    即便能接住中国抛来的救生圈,陷入危机的欧盟也必须自己钻进去游泳。

    本报记者 张子宇 实习生 张愉

    在不久前闭幕的G20峰会上,法国总统萨科齐有了一个新的外号—“首席乞讨员”,这个他自诩的、有点无厘头的称呼和他一贯的风格有着一些微妙的契合,也诠释了目前欧盟,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统一市场所面临的一大困难。欧盟需要钱来解决目前火星四溅的主权债务危机,除了正在陷入深渊的希腊外,“罗马”也开始下沉。和希腊一样,意大利的经济危机已经往政治危机发展,据说贝卢斯科尼很快就要宣布辞职。

    要扑灭这团火需要一大笔资金,这个数字在千亿欧元之上,10月24日,欧洲银行管理局(EuropeanBankingAuthority)透露,最终确定欧洲银行总共需要融资1080亿欧元(合1500亿美元)。而仅仅在4天前,同样的估计是700亿-900亿欧元。

    1000亿欧元的数字其实依然低于目前外界的估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近期的一份报告认为降低主权债务会导致欧洲银行业资产负债表出现2000亿欧元的资金缺口,而一些分析师们估计这个缺口可能高达2750亿欧元。

    与此相比,金砖四国却看起来不差钱。特别是拥有超过3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中国,毫无疑问是最有吸引力的潜在投资者。“中国救欧洲”的话题性骤然上升,而一场来自东方的“新马歇尔计划”似乎也给人以无穷的遐想空间。

    中国反应谨慎

    2011年10月26日,欧盟首脑峰会结束后,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的首席执行官克劳斯·雷格林(KlausRegling)次日就飞到北京。尽管他个人极力否定媒体定义给他的“欧债推销员”这个角色。他在公开场合多次强调此行目的并非为兜售EFSF债券,甚至表示此行“不期待访华期间与中国领导人达成确切协议”。

    但是风风火火的北京之行和EFSF本身的特殊职能无法让61岁的德国老人克劳斯撇清和“求救”甚至“讨钱”的关系。人们将其视为从欧洲来北京和中国商讨援欧条件的特使,一如二战后前往美国的艾德礼爵士一样(英国著名政治家,曾任首相和外长)。

    在北京期间和中国经济学家李稻葵的对话中,雷格林甚至“不小心”透露,EFSF所发行债券中将有40%是计划面向亚洲投资者的,其余60%将由包括欧洲在内的非亚洲地区购买。EFSF将计划创建一只特别基金,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或中国等国家向其投资。

    然而尽管如此,从欧盟峰会到G20峰会,甚至再往前看,中国对欧债危机所表现出来的官方态度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谨慎”,而这个态度也普遍存在于学界和财经界的观点之中。

    早在9月14日,总理温家宝在大连举行的夏季达沃斯论坛上说,在欧洲一些国家发生主权债务危机、经济出现困难的时候,中国多次表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继续加大对欧洲的投资。他同时也希望欧盟的领导人、欧洲一些主要国家的领导人也要大胆地从战略上看待中欧关系,比如承认中国完全市场经济地位。

    11月3日,中国商务部副部长钟山在商务部网站发布的公告中称,中国支持欧盟应对主权债务危机的努力,并以实际行动支持希腊等欧洲国家度过危机。而身为中国央行顾问的李稻葵在11月4日再次表示,欧盟需要制定有效的方案后,中国才愿意投资。

    复旦大学欧洲研究中心主任丁纯教授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认为中国援欧的利弊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黑与白的问题,“中国援助欧洲有利有弊。援助欧洲符合我们的利益,欧盟是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我们可以通过对它进行援助来获取投资、高技术。欧债危机又是一个国际性的问题,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维持欧盟经济健康发展对世界经济的增长也是有好处的。从政治的角度来讲,欧洲也需要中国这样一种力量,我们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态度,也买了希腊的债券,会力所能及地给予帮助。”

    近日出席G20峰会的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在与萨科齐会面时也讲到,日前欧盟制定解决欧债问题的一揽子方案,体现欧盟对解决欧债问题的决心和意志,解决欧债问题主要依靠欧洲自身,中方相信欧洲完全有智慧和有能力解决债务问题。

    欧洲可自救

    相对于中国方面的谨慎,许多舆论也指出,“中国救欧洲”在目前的环境下并非一个特别有实质意义的概念,其更多的是一种误读和夸张。而欧债危机本身是一场政治与金融并重的危机,即欧盟本身并不是拿不出这笔钱来,但是其内部以德国为首的北欧富国们既不愿意也不能立即拿出数千亿欧元来为他们批评的“南欧懒虫”们解困。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SE)欧洲研究所IainBegg教授接受时代周报采访时表示:“来自欧洲以外的资金会增强试图维持欧洲财政稳定的措施,但是从纯经济学的角度来说,我并不认为这是并不可少的。尽管在政治上,这将有助于帮助那些欧洲财主们(如德国)从受困于法律和政治限制,而无法拿出更多钱来的困境中解脱出来。这种困境主要来源于欧盟的‘不救援条款’,其导致了欧洲央行无法借钱给急需过关的问题政府们。”IainBegg是英国知名经济学家,也是英国国会和欧盟多个机构的顾问。

    英国《金融时报》认为:“中国将继续发表一些令人宽慰的套话,表示对欧洲有信心、会支持欧洲,甚至可能从它的外汇储备中拨出点零钱支持欧洲。但归根到底,中国领导人相信,欧洲的问题要靠它自己—靠它的人民和政府来解决。”

    实际上对于目前的欧洲来说,柏林并不是遥远的,北京才是真正关键的胜负手。德国要承担救市计划大概一半的资金负担,如果这个计划真的能够付诸实践的话。而欧洲央行数月前更换了行长,法国人让·克洛德·特里谢(Jean-ClaudeTrichet)被持有传统经济观点的意大利人马里奥·德拉基(MarioDraghi)取代。所谓传统经济观点,就是采取“不干涉主义”。特里谢对很多人来说他是欧元的救世主,在他的领导下欧洲央行曾大量购入那些问题国家的国债以图挽救他们。然而,特里谢的决策在布鲁塞尔的核心圈子里不受欢迎,他的多名德国同事先后辞职以示不满,最终他本人也被更换。

    《经济学人》杂志认为,欧元的未来将主要由德国来决定。德国财力雄厚,且战后再生与欧洲一体化关系密切。如果欧洲决策缓慢的话,部分原因是由于德国复杂的联邦结构和凌乱的联合政治。对于所有的批评,很容易理解德国的犹豫。德国面临着艰难的选择:要么无限量地使用纳税人的资金支持欧元,要么冒着风险与单一货币欧元决裂。德国政府试图避免遭遇这两个惨境。

    “在德国和其他一些国家(甚至包括斯洛伐克这样的小国)民众都认为,想当初希腊人在政府的高福利政策下寅吃卯粮,过着舒适的生活,通过做假账进入欧元区。如今遇到了债务危机,却让勤俭节约、辛勤劳动的其他国家的人民来为希腊偿还巨额债务。这样的‘道德风险’显然是不能被接受的。默克尔等政治家当然不会无视选民的意见。”江时学表示。

    而正是如此,一些人认为德国并不欢迎来自中国或者其他金砖国家的救援。因为这会削弱德国在目前欧债危机中的核心地位。德国一直希望迫使南欧国家和欧盟本身作出更多的改革承诺。这也可以解释为何默克尔和萨科齐在类似问题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副所长江时学告诉时代周报:“救欧洲有两种不同的定义。第一种就是希腊等国陷入了债务危机的泥潭,我们有充足的外汇储备,3。2万亿美元,我们可以把他们拉出泥潭,让他们摆脱债务负担重新走上经济良性增长的道路。第二种意思,和第一种完全不一样,你有困难,我可以用某种方式帮助你摆脱这样的困难,但又不是一下子把你救出来,不是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而是给你帮助,让你不要往坏的方面发展。”

    “第一种救我们没有必要做,也没有能力做,不可能把3。2万亿外汇储备全部用来包下希腊、葡萄牙、爱尔兰、意大利、西班牙等国的债务,这不可能,我们中国政府不会这么做,没有办法向全国人民交待。但第二种做法是可取的,我们和欧盟是‘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当你的伙伴遇到经济上的困难时,中国出手帮助一点是可以的。另外,从我们自家来说,我们有这么多外汇储备,为了让投资渠道多元化,让外汇资产多元化,我们适当地买一些欧元资产债券,反过来说,主观上你是想帮助人家,但客观上也对我们自己有利。”江时学进一步解释。

    “帮助欧洲符合中国的长期根本利益,因为他们是我们的最大贸易伙伴,但中国政府的主要关切是如何向国内人民解释这个决定,”李稻葵表示,“中国可不想挥霍国家的财富,到头来还只被视为一个傻钱来源。”

    中国机遇?

    虽然在中国没有太多收获,雷格林还是在接下来的日本之行中有所安慰。“日本政府将继续购买我们最近10个月来发行的EFSF债券,我们将就未来的运作情况持续保持联系。”雷格林在与主管国际事务的日本财务省财务官中尾武彦会晤后对记者表示。

    除了日本之外,巴西也对援助欧洲的计划表现出了极大的热忱。但是目前世界第一大国美国则无能为力。奥巴马和美国财长蒂姆·盖特纳(TimGeithner)能做的就是不断用电话给欧洲领导人打气。然而人人都知道美国目前自顾不暇,即使奥巴马想为欧元区纾困行动提供支持,也无法再从国会拿到一分钱。

    但是美国目前的不景气,也给中欧合作带来了变数,那就是很多人主张的改变目前中国外汇储备过于单一的问题。在中国世界第一的外汇储备中,只有约20%是以欧元计价的。

    “我相信那种认为中国应该花更多钱到民生上而不是去欧洲充大款的观点是一种对经济问题的误解。中国有超过3万亿美元的庞大储蓄,并正为如何保存这笔巨大的财富而犯愁。现在这笔财富中的大部分都投资在美国国债,所以真正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不尝试投资欧洲资产?当然,问题在于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一种单一的欧元债券可以和美国国债相比。如果欧洲最终达成一致退出一种单一的欧元债券,我认为这将对需要寻找‘另一个篮子’(美国以外)的中国非常有吸引力。”IainBegg主张。

    根据美国荣鼎咨询(RhodiumGroup)的一项新研究,中国在欧盟27个成员国的非金融直接投资总存量尽管增长迅速,仍微不足道,只有大约150亿美元。不到欧洲所有外来投资总量的0。2%。更直观地说,近几十年里中国对欧洲有形资产的总投资,相当于2011年上半年中国外汇储备平均每周的增量。

    而在另一方面,涉及困扰中欧之间多年的一些难题如武器禁运、承认中国市场经济等主题则在这个时候显得非常敏感。显然欧洲领导人绝不愿意给公众留下为了钱向中国“屈膝”的印象,而中国也在回避给人以“挟钱要价”的感觉。

    “向欧洲债务国提供帮助与欧盟给予中国以市场经济地位是两个不相干的问题。中国人不会趁火打劫,也不会见死不救。欧盟无视中国的成就,以狭隘的眼光观察中国,拒不给予市场经济地位,显然是有失公允的。千万不要指望中国成为‘救世主’,中国仅仅能为欧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至于欧盟如何回报中国,那是欧盟的决策了。“江时学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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