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西民间借贷:转型中的危机信号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11-10-20 01:13:50
  • 本报记者 刘丽琦 发自山西

    “山西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民间借贷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了,相比煤矿未整顿之前,民间借贷的市场已经大大紧缩了。”在山西从事民间借贷的王伟感叹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大户少,散户多,风险也会增加。”

    “温州模式在山西永远不会上演,与温州传销式的集资模式不同的是,山西的民间借贷一般都是一对一(借贷双方),或者一对二(借、贷、中介)。温州的资金出借主要是高额利息的吸引,像金字塔一样累积,但山西资金一般直接流向实业,出借的过程中就能看到利润空间,资金回笼的速度也较快。”山西省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勇介绍说。

    兴于煤矿

    位于山西省北部的大同市,素有“三代京华,两朝重镇”之称。是我国重要的煤炭能源重化工基地。上个世纪90年代,全国煤价开始大幅上涨,国有煤矿生意兴隆,小煤矿遍地开花。一些人开始私自上山找煤,“开个口子”就能架机器开煤窑。这些人开始的时候手里没有资金,到银行贷不出来,于是民间借贷开始方兴未艾。

    “与温州不同的是,山西的民间借贷主要投向实业,在办理借贷的过程中就能看到所投实业的利润空间,主要是开煤矿、搞运输等。”山西省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勇介绍说。

    “那是民间借贷的黄金时期,”王伟说,“一个月借出去10万块钱就有2万元的收入,那时候都是大户,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利息也高得惊人,基本上月利息都能达到20%。”

    变化出现在2009年4月,《山西省煤炭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出台,其核心内容就是“全力推进山西煤矿产业整合”。山西全省煤炭矿井总数由2598座减少到1000座,到2015年减到800座,保留矿井要全部实现以综采为主的机械化开采。

    于是,煤老板淡出山西煤炭产业江湖,中小煤矿开始转身,退出利润可观的煤炭生意。民间借贷也受到波及。

    “现在的借贷越来越不好做,散户多,用的钱也少,一年也遇不到几个贷款大户。”王伟介绍说。

    随之而来的是利息的降低,一些煤老板转身之后做起了房地产的生意,资金上有了银行的支持。

    “散户多,额度小,风险也增多了。很多从事民间借贷的人也开始转行做起了其他生意。”律师李勇告诉时代周报记者,“民间借贷的资金流向也开始发生变化,一些和煤矿有关系的人开始做起了倒煤的生意,成立煤站。还有的投入汽油产业,还有一部分人开始做大汽车配件的生意,大同如今已经成为大型汽车配件集散地。这些新行业的崛起也带动了民间借贷资本的转型。”

    利息居高不下

    “说到风险,做什么没有风险?不管怎么转型,民间借贷的存在都是必需的。我会坚持做下去。”王伟说。但他明确对记者表示,他暂时不会考虑注册小额贷款公司。“受到的限制太多,一旦管理不严格,很容易出问题。”

    那么如何抵御民间借贷所带来的风险呢?

    “主要考虑的不是借款人的信誉度的问题,最重要的是抵押。但现实的问题是,个人借款的抵押办理的程序很难,很多地方甚至不开展这样的业务。于是民间借贷想出了一个办法,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签订抵押物的买卖合同。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全部还上之后,买卖合同也就没有必要成立。”王伟说。

    “但这样做无法阻止‘一女多嫁’,因为只是签订买卖合同,并未进行产权转让。风险也就随之而来。”李勇律师提醒说。

    事实上,无论是承诺给放款人的高息还是企业自身运转,都需要最重要的一个因素—中小企业。因为真正能够让这些借贷公司赚取高额差价的依然还是众多的中小企业。

    一方面,国有银行被限制对高耗能企业贷款。从而中小民营企业从国有银行得到贷款的可能性降低,对民间借贷的需求进一步上升。另一方面,随着国有银行贷款利率的提高,民间借贷利率水涨船高,曾一度突破年利率50%。而民营企业又无法因为缺乏一定数量的流动资金停产还未收回投资的企业。那样的话损失更大,所以不得不继续高利率的民间借贷,承担更高的经营风险。

    “一般来说,有资质的,我们能够了解到的盈利非常好的企业,利息都不会太高,基本不超过月息5分。这和一般的小额贷款公司差不多。”王伟向记者透露,当然,具体还要根据企业的抵押物品来决定,“那些资质特别好的公司,我们的放贷利息也相对较低,因为可以长期维持。但基本都是半年还款,然后企业可以再申请借款。”

    而那些短期内缺乏抵押物又急需用钱的客户,利息则基本都在月息5分以上,有的甚至是1角左右,且放款额度不会太大,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因为时间拖得太长,这笔资金就有危险。”

    “正常情况下,20%的年息在国家基准利率的4倍以内,基本没什么风险,很多企业也能负担得起。”王伟说,“就怕搞民间借贷的这些人的资金倒来倒去,利息也逐渐累积起来了。”

    “比如我有一笔放款,年息在20%左右,但是如果别人目前手中没有余款,但却有企业急需并给出高息,那么他可能就会找我,但我也不能白做,也要按照正常或稍低一些的收取利息,那么这笔利息最后买单的还是用钱的那家企业。如果是通过两家或是三家公司进行中转,那么利息恐怕就要翻倍了。这种模式就类似于温州的模式,一旦最下面的链子断掉了,那么整个利益链就会崩盘。”

    王伟介绍说,他的主要贷款客户经过长期的积累,几乎都是来自煤炭以及煤炭相关的中小企业或个体户,“当然也有部分优质企业,谁都有缺钱的时候,紧急周转的时候企业还是愿意找我们,因为银行放不出钱。”

    乡情捆绑风险

    中小型民营企业对短期流动资金借贷的渴求也就使这种畸形的民间借贷得到了发展。值得注意的是,这种借贷的区域性很强,一般放贷者只会贷款给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企业,而不会冒风险贷款给自己势力范围之外的企业。一般来说,一个县的经济中心只有一个,所以这种民间借贷也就常以县为单位,资金一般不会跨县流动。

    “乡情,是山西人特别重视的一种情感,对同乡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或者较为信任,但也同样存在风险。”王伟介绍说。

    2010年12月,山西洪洞县曲亭镇东李村67户村民傻了眼,因为自己贪图比银行存款更高一点的利息,把他们辛辛苦苦积攒的近300万的“闲钱”借给了本村村民秦留喜,而秦留喜却突然死亡了,人死了,钱找谁要?

    东李村,这里远离城镇,是一个典型的农业村,全村仅有300余户,完全靠种地和打零工赚钱维持生计。

    秦留喜是山西洪洞曲亭镇农村信用社东李村联络员,主要负责村里和信用社的信息联络工作,在本村村民当中有很好的信誉,不管哪个村民急需用钱,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把钱拿给村民。从2007年开始,秦留喜就开始频繁借村民的“闲钱”,给高于银行存款的2.5分利息,并承诺随时需要随时可以拿走,村民便把原本存在银行里的或是留在家里的“闲钱”都借给了秦留喜,而秦留喜也很讲信用,按月支付利息,谁家急需用钱,他也都会及时地拿出来。就这样,全村有67户村民共计近300万借给了秦留喜,而秦留喜也一一给他们打了借条,甚至有部分村民连借条也没有打。

    “所以很多专门搞民间借贷的人都不做信誉贷款,要有抵押物才可以,且抵押物的评估一定低于它的实际价值,这样,即便借款人出事了,风险也会相对降低。”王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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