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灏:我自认是岭南派“叛徒”

    生活 > | Time Weekly - 2010-07-07 20:30:22
  • 吴灏。 / 本报记者 李怀宇 摄

    20107988,由澳门艺术博物馆主办的“大道甚夷—吴灏艺术展”在该馆辖下澳门回归贺礼陈列馆举行,展品包括国画、书法、篆刻、油画。

    吴灏是岭南画坛的奇人,数十年不求闻达于主流画界,在自己的艺术天地里自得其乐。杨小彦说:“吴子玉为人淡然,却有奇遇,生逢乱世,尽遇奇人。”

    1930年吴灏生于佛山,字子玉,号迟园。祖上吴荣光是清代湖广总督、名学者、书画鉴藏家;祖父、父亲都是中医,亦好书画。幼时祖父命其学书,并临《芥子园画谱》,后学画于岭南画派大师赵少昂主持的岭南艺苑,又考入丁衍庸主持的省立艺专。

     

    吴灏的妻子是岭南画派名家黄少强之女,1970年的八月十五投荔湾湖自尽。经历丧妻之痛后,吴灏画风大变,由工细转趋粗豪。绘画上承宋元,下及石涛、八大、大千等,人物、山水、花鸟,皆形到神备,常有意到笔不到之妙。 

    吴灏并非“食古不化”,对西洋艺术一样钟爱,对凡·高、马蒂斯、毕加索的画风皆精研。他的油画得法印象派与野兽派,内含中国气韵。在丰富而又单纯、和谐而富于变化的色彩效果中,传达了优雅安适、愉悦宁静的美与及生活的情调。

    吴灏也擅治印,得法于秦、汉,善用冲刀,信手而为。不拘绳墨而出自天籁,不经意间,特显朴实无华,运刀如篆,极具线条之美。

    50多岁卖出第一幅画

    时代周报:这次在澳门的展览“大道甚夷—吴灏艺术展”有什么特点?

    吴灏:较之以往的展览,这次囊括了书法、国画、油画、篆刻、诗词。我从小便喜欢东涂西抹,5岁学画,到今年80岁,不知不觉已经作画75年了。但是我直至18岁才有正式的指导老师像丁衍庸、赵少昂等,24岁时接触谢稚柳老师,他也是我学画生涯中重要的老师。

    学习是需要师友的,光是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是不管用的,要自己努力加上师友间学习交流。我小时候写生画也学,铅笔画也学,我祖父还叫我学《芥子园画谱》的水墨画。祖父好画,但职业是中医生。我们家三代从医,到我这辈“掉队”了,换成长辈戏称的会饿死的艺术行业。我直至50多岁才卖出自己的第一幅画作。当时我住在危房,从正梁到地面有很大一条裂缝,刮风下雨的时候简直不能工作,处处漏水,好在最后还是熬过来了。这次展览算是我所学的一次总结吧,将我70多年的学画成绩展现出来,虽然算是拿到了“毕业证”,但是学无止境,我仍要继续努力。

    时代周报:你先祖是吴荣光,家风的熏陶对你的一生影响很深?

    吴灏:我是吴荣光的第五世孙,他不仅是画家、书法家,还是鉴定家,官至湖广总督。吴荣光之后,家族中就很少人做生意了,更多的是从事文化事业的,如我的曾祖吴趼人,《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的作者。

    我父亲曾用行医赚来的钱购置房屋,在“文革”中也没了。我跟父亲说:“你拿钱买房,还不如拿三千块给我买书画,以便我学习参考之用。”可父亲不肯,他说:“你爷爷当年存有八箱书画,现在不也全没了。”祖父珍藏的书画、古玩很多,堆满整整一个寝室,如果还在,都可以顶得上一间古董店了。

    父亲对我学画的态度很宽容,任由我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祖父则非常支持我学画,每天下班回来都要检查我的功课,看我有没有临摹《芥子园画谱》。祖父不去喝下午茶便会在家里作画,每次总带着我。因为这么多孙子就属我最安静,总是专注地在旁边看着他画。他就教我用手指来画指画。

    在他临终之前,仍然非常清醒,轮番跟儿孙讲话,到我时,他叮嘱:“你以后千万不要放弃画画啊!”他对我的鼓励,也是我这些年来无论多么辛苦都坚持下去的原因。


    百合花

    学校不会教“特异功能”

    时代周报:你信不信画画需要天分?

    吴灏:学什么东西都需要天分的。学校不可能教会你任何事情,很多时候是需要上天赋予你的“特异功能”的。如张大千所言:“三分人事,七分天。”不过完全依赖天赋也是不行的,要付出汗水才能成功。

    时代周报:1948年考入广东省立艺术专科学校,丁衍庸先生是如何教你的?

    吴灏:先生既是老师,也是校长。我们俩有共同的志趣爱好。我不喜欢政治,因为我为人直率,不会讲“曲话”。他懂马蒂斯,我也喜欢马蒂斯。我学石涛、八大,也是他所钟爱的。所以我晚间经常到他办公室聊天,他就将他的古玩给我观赏。

    时代周报:香港艺术馆为丁衍庸先生举办的展览,我去参观了,感觉他画风有点学八大,是吗?

    吴灏:是啊!他有个外号,就叫“洋八大”。因为他在上海艺大教书,先学西画,自然不同于中国的八大风格。他作画神速,与他同住在香港九龙青山半山寺的那段时间,我们一同作画,我还没画完,他就已经开始创作第二幅了。还有一件事情可能没有人知道,每当有客人来访,他总慷慨赠画。他时常告诫我们:“为了要发达而学画是学不好的。”

    时代周报:你是怎么认识容庚先生的?

    吴灏:我跟他的女儿容璞是同班同学。我研读过容庚教授的《金文编》,知道他是学术界的权威,就希望容璞能帮我引荐。容璞代我写了封信给教授,教授亲自接见我,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有没有带你的画来啊?”我将我临摹的画给他看完之后,他就邀请我暑假常住他家。

    时代周报:在学习古人的画作里,你是不是临摹石涛和八大很多?

    吴灏:石涛多一些,八大少一点,山水画的基础就在那里。

    我小的时候便很喜欢岭南派。尽管鉴赏的眼力未到火候,但是我临摹很多的,如赵少昂、高剑父、高奇峰等的作品,我都学过。但我自认是岭南派“叛徒”,长大之后,随着鉴赏能力的增长,我就不喜欢岭南派了。打个比方,你看现代舞,要懂得欣赏芭蕾才能够说明功夫到家,因为它相对较高雅。我大概是在10岁的时候就不再学习岭南派了。

    时代周报:写诗词又是怎样学来的?

    吴灏:诗词都没有老师教我。从小我父亲就教我《唐诗三百首》,我从头背到尾。词又跟诗不同,但两者都是讲韵律的。“文革”前我曾到过朱庸斋老师处大概两个月,听其讲解词律要义,从而加深了对填词的理解。我把所写的诗词拿给容庚先生看,他说:“我也是不懂,顺口就好。”他说的“顺口”就是指的音律和谐。


    待餐的女郎

    绘画与文学好比两姐妹

    时代周报:你有没有关注现在时兴的画作?

    吴灏:有啊。对于观赏画作,无论好看与否,我都是不会厌倦的。他们想要创新,创新是好的。中国画里面,点、线都是笔墨。外国则用黑白作画,既没有笔,也没有墨。他们的笔是平的、秃的,而我们的笔是尖的,若不讲笔墨,我们中国画何来?举个例子,齐白石画虾,笔、墨、点、线皆备,笔借运墨而出,墨则配合着笔,两者配合得好,画才能画得好。至于西洋画,是讲究点、线的,尤其是现代艺术,从马蒂斯开始就靠线条来表现画面,只不过他们用油,我们中国用墨而已。

    时代周报: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画家?

    吴灏:若是讲现代的话,毕加索、马蒂斯、凡·高都是我很喜欢的画家。若是说中国画,就很多了,宋徽宗、石涛、八大、石溪等我都喜欢。

    时代周报:你觉得画画背后的文化因素重不重要?

    吴灏:当然重要。没文化做人都不行啦,更何况作画。中国画跟文学有着密切的关联,好比两姐妹,与中国文化儒、释、道都离不开关系。这些因素非常重要,仅仅画东西是不行的。

    时代周报:现在很多画家注重技术,你如何理解境界?

    吴灏:拿音乐来比喻,演奏小提琴这些乐器都是需要技术的,指头功夫就是技术。有一点我就很不明白,为什么在音乐学院,他们需要学以前的名曲,如肖邦、贝多芬,但是现在的美术学院却从不提倡学习古典名家的画了。画作不是一蹴而就的,要经过很久的锤炼,才能成为今日的名画,为什么不向他们学习呢?正如毕加索说:“中国这么好的艺术,何必来法国学呢?”我们的画他们懂得欣赏却不会临摹。

    时代周报: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你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美协、美院、画院之类的团体。

    吴灏:我的想法是“不求闻达于诸侯”,这美术界的诸侯,我是不会跟人家争的。逍遥自乐才是我的人生哲学,作画都是我自己玩玩的东西,快乐就好。我所得到的都是我在实践中获得的,理所应当属于我的东西,这样就够了,别的我不强求。

    实习生江舜茵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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