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民币汇率之争背后的理论盲点

    观点 > | Time Weekly - 2010-04-07 21:53:15
  • 近来,关于人民币汇率改革(是否应该有限度升值)的争论日渐白热化,但争论背后的理论盲点却一直被人遗忘。

    必须承认,人民币汇率问题已经严重政治化,汇率水平在非自由浮动国家的确是一个“核心利益”问题—也是最容易被已经“自由浮动”国家挑刺的问题—涉及主权,因此也很容易被涂抹上浓重的民粹主义色彩。我不反对为了祖国必须捍卫“固定汇率制”,但你固定在哪里?!死死地盯住美元吗?恰恰是主张固定汇率的经济学家曾经最担心美元崩盘。

    在很多轮的谈判中,往往谈得更多的是利益,比如人民币一旦升值多少,中国的企业将倒闭多少,或者反过来,美国人告诉我们,人民币不升值,美国的失业率会维持在高位。没有看到哪个经济学家和政府官员谈一谈从金融学或货币理论上怎么解释人民币是否应该有限度地升值,升值多少为合适。更有意思的是,我们从来没有看到中美经济学家和谈判官员认真地辩论过:什么是汇率。

    汇率是什么?汇率是指在(国际)外汇市场上一国货币与他国货币兑换的比例,因此应该由市场决定汇率(水平)—美国人喜欢这么说。这句话太空洞,太虚伪。我们立即可以问:为什么G7国家的汇率能够自由浮动,能够在外汇市场上自由买卖,而人民币不行。很显然,G7国家之间的贸易是没有壁垒或很少壁垒的,所以它们的货币可以在国际外汇市场上顺利地实现自由买卖。

    贸易自由是货币自由浮动的前提。这个道理为什么我们不强调呢?必须理直气壮地告诉国际社会:人民币之所以至今不能在国际外汇市场上自由买卖、自由兑换,归根结底是因为中国虽然加入了WTO,但美国及其盟国仍然对中国设置了很多、很高的贸易壁垒,仍然不承认中国是市场经济国家,造成中国的贸易顺差过大。此时让人民币自由浮动无异于自杀。不谈汇率与贸易的关系,空谈让市场决定人民币汇率,让人民币自由浮动,多么虚伪!没有贸易的充分自由,就不会有汇率的自由浮动,因此人民币自由浮动的主动权在美国欧洲日本等G7国家手里。

    很多经济学家还喜欢说:汇率是资本的价格。这个观点也太简单了。应该说,汇率是一国资本在国际资本市场流动、交易时与不同国家货币之间的比价。这句话的重点是国际市场。而当谈到国际资本市场(外汇市场为主)时,我们许多经济学家却绕开了。而这,恰恰是汇率问题的重要盲区。即使在中国已经被欧美等国承认为市场经济国家后,人民币也不能马上就自由浮动。因为中国的企业大都没有在国际市场游泳的本领。

    汇率是衡量一个国家经济发展质量的重要函数指标,或者说,衡量汇率水平的重要依据是一个国家生产要素,尤其是劳动生产率要素在国际比较中处在什么水准。是货币在国际市场中的比价。

    从外国老板的角度出发,当然希望人民币不升值,因为它们可以更长时间、更低水平地采购中国商品,实际就是压低中国劳动者的劳动力价值,让中国劳动者继续补贴全世界。而很多外国人根本不明白,人民币一旦升值,中国商品就要提价了。

    人民币升值是中国劳动力价值大幅度提升的必然结果,是中国国际竞争力提升的体现。但中国的人民币目前仍然要韬光养晦,因为中国的企业还没有几个经得起国际市场的大风浪。至于现在仍然用耸人听闻的话语阻吓人民币升值的经济学家,我要问一句,阻止人民币有限度升值,是向着中国的劳动者,还是向着外国的资本家?

    作者系中国农业银行总行高级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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