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设问达沃斯:举杯时刻真的到了吗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09-09-10 01:03:04
  • 7日起,本届夏季达沃斯年会与会代表开始陆续抵达大连,这来自86个国家的1300多个最聪明的大脑将一起讨论如何让世界经济“重振增长”。不过,在研究如何重振增长之前,达沃斯论坛必须先回答一个前提性的问题—世界经济“拐点”已经出现了吗?

    拐点真正出现了吗

    8月以来,世界经济有望复苏的好消息不断传来。首先是87美国总统奥巴马表示,美国经济可能已经度过最糟糕的阶段,与此相呼应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美国经济年度报告中指出,美国经济衰退“似乎正在结束”。而810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公布的《年中世界经济展望》之中预计,在 2010年,世界GDP增长2.5%,世界经济有望在2010年走出低谷。很快,这些好消息之中的“可能”、“有望”等字眼获得了更加明确的表述,824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第一副总裁利普斯基在他的个人博客上写道:“全球经济恢复增长的信号清晰。”

    与此相适应,即将在本月10日举行的达沃斯夏季论坛将主题确定为“重振增长”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毕竟看起来衰退已经过去,是时候考虑一下恢复增长的问题了。

    不过,这样的好消息好得令人难以置信,好得有些违背常识。

    6个月前,即便最乐观的人也承认我们正面临一场巨大的经济衰退。这场经济衰退的规模和影响,唯有1927年的大萧条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不少媒体将其称为“大萧条2.0 就在今年1月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举办前夕,有机构对出席论坛的2000名行业领袖、诺贝尔经济学家和各国政要进行了一份调查,结果显示“与会者的信心猛降、对经济复苏的希望蒸发殆尽,只有21%的企业领导者现在预期自己的公司将会迅速发展(一年前是50%),大部分人预期未来三年顶多出现缓慢而虚弱的复苏”。而这种衰退将持续三年的预测其实已经是乐观的了。在参加年初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重量级嘉宾之中,索罗斯预测,美国经济至少10年内也难以恢复强劲增长。摩根士丹利亚洲区主席史蒂芬·罗奇则担心“美国政府采取的刺激经济增长措施可能对经济增长起不了什么作用”。

    世界经济从“1927大萧条”之中走出来用了十多年时间,而本次“大萧条2.0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看到了恢复的曙光。我们忍不住要对这次达沃斯夏季论坛的与会者提出一个煞风景的问题:世界经济“拐点”真的已经出现了吗?

    判断拐点有多重要

    世界经济“拐点”真的已经出现了吗?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因为在“病人”尚未痊愈的情况下,医生做出痊愈的判断而停止治疗是异常危险的事情。

    无须讳言,世界经济当前若干指标出现好转有赖于各国政府的外部“输血”。现在各国政府和中央银行对经济的干预程度放在正常的年景是难以想象的:近乎零利率的货币政策,大规模的财政刺激方案,拯救银行,甚至直接接手工业企业……以至于美国一位国会议员在审核相关方案的时候忍不住发问:“我们现在是社会主义了吗?”

    毫无疑问,长时间的政府干预并非经济运行的常态。政府干预下的流动性泛滥会导致资产价格出现泡沫,甚至重新埋下“次贷危机”的种子。

    但是,过早地截断“输血管”,同样会带来巨大的危害。在乐观情绪的影响下,经济政策的收缩可能导致经济走势最终不是“VUWL”其中的任何一种,而是微微的上升后的继续下行,变成一个闪电的标志。如果无法准确判断世界经济是否出现拐点,那么相比政府抽身过早导致经济复苏夭折,政府抽身过晚带来的经济恢复增长的同时伴随通胀似乎更加可以接受。

    但是现在的情况似乎在朝着政府抽身过早的方向发展。奥巴马表示美国经济可能已经度过最糟糕的阶段的依据是7月份美国非农就业人数下降24.7万人,为去年8月份以来的最小降幅。按照他的说法是,目前的就业职位减少幅度已不到他上任时的一半。这种表述方式有着很强的误导性:一方面加速度的减小并不意味着速度在降低,最新的数据显示美国8月份失业率上升至9.7%,为19836月以来的最高水平;另外一方面,经济复苏需要经济指标持续的好转而不能是昙花一现,数据显示继之前三个月持稳之后,美国就业趋势在8月份反而略有倒退。不管是出于乐观,还是其他原因,现在有种把经济指标的正常的波动,强行理解为经济复苏的征兆的趋势。

    因此,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在出现复苏苗头这个时点上,世界经济比危机发生之后面临更大的风险。因为,危机发生之时的征兆是非常明显的,我们可以明确地做出发生了危机的判断,从而可以根据这个判断做出正确的反应;但是在我们没有或者无法对经济是否复苏做出明确判断的时候,采取的相关措施是否正确就要看我们的运气如何了。

    达沃斯预测得准确吗

    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是全球最重要的非官方论坛,鉴于达沃斯论坛的名气,人们习惯将达沃斯论坛称为世界经济走向的“晴雨表”。不过在130《泰晤士报》刊登了一篇题为《达沃斯的专家也不能预知未来》的文章。文章称参加达沃斯论坛的行业领袖、诺贝尔经济学家和政府要员对未来的判断通常是错误的,“达沃斯的共识”将是关于未来一个更可靠的“反向指标”。这种看法得到了参加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15个年头的诺贝尔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的赞同。

    达沃斯论坛的嘉宾是世界“最聪明的头脑”,但是它的听众并不是专家,而论坛的议程设置也无法让嘉宾们在短短十几分钟里面阐述清楚一个宏大的命题,所以一般认为公开的讨论中并无太多值得关注的信息,反而是嘉宾们私下的交流和磋商可能更加重要—达沃斯日渐从一个论坛演变成一个精英们的定期聚会。

    事实上,近年来达沃斯论坛举办方对于与会嘉宾的掌控力在不断减弱,经常出现论坛主题和论坛共识风马牛不相及的现象。2007达沃斯论坛的主题是“变化中的力量格局”,主要讨论是新兴市场的力量逐渐崛起问题,但是当年论坛的共识是私募股权和对冲基金经理人是新的主导力量。2008年夏季达沃斯论坛的主题是“下一轮增长浪潮”,但是会议上谈论得最多的无疑是金融危机。

    相比论坛共识对世界经济走势的预测,论坛招待会的菜谱也许更能反映出世界经济的真实问题。今年1月达沃斯论坛会议期间,与会的企业紧缩招待费用成为当地媒体的报道内容,报道称以筹办奢华招待晚会著称的高盛公司和花旗银行今年没有举办任何类似活动,而论坛举行的招待会上,火腿和奶酪取代了鱼子酱和龙虾,白葡萄酒和廉价香槟取代了昂贵的唐培里侬香槟王。

    事实上,对于本次论坛能否对“重振增长”提出真知灼见,大家不怎么抱有希望,但是最新传出的论坛晚宴菜谱—韭菜鸡蛋馅饺子和刀削面—这可能会回答我们最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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