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总理 这一年

    时事 > | Time Weekly - 2009-07-21 13:09:27
  • 海峡两岸有两位堪称政治行销的大师。彼岸的当然是马英九,此岸的无疑是温家宝。

    现代政治就是梦工厂

    从政治行销上说,现代政治就是梦工厂。政治家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当做明星,当做素材,给人民群众提供快乐,提供梦想,以充分满足人民群众对于精神文化不断增长的需求。并且通过给人民群众提供快乐和梦想,始终使自己成为舆论焦点,成为聚光灯追逐的中心。让人民群众牢牢记住自己,不仅记住自己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更重要的是让自己的施政风格,自己的政治主张,自己的议程设置,借助媒体地毯轰炸般的密集报道和人性化报道,悄悄深入人心,从而以最低的成本,取得了最大限度的传播效果,向人民群众成功地推销自己。

    古语云两军相逢勇者胜,其实何尝不可以说两军相逢美者胜。当选战双方实力旗鼓相当,政见也大致趋近时,天平最后向哪方倾斜,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到底谁能够把自己的孔雀尾巴舒展得最优雅最炫目了。这时彼此的角力,很大程度上就是政治行销的角力,个人魅力的角力了。

    温家宝开当今风气之先

    政治行销早就是台湾地区的流行词,更早就是发达国家的流行词。但绝大多数大陆民众,乃至大陆媒体人对政治行销却颇为陌生,这从一个层面反映了大陆政治对于政治行销的隔膜。政治不是供你消费的,政治只是让你畏惧和服从的。林彪早年不是讲得很清楚吗,什么叫政权?政权就是镇压之权,这种思维定势迄今仍顽强积淀于相当多数的大陆官员的脑海之中。如此背景下,当然不可能有政治行销的动力。天机不可泄露,天威不可测度,总之越神秘越好,越玄妙越好,没有规律就是最大的规律,没有章法就是最大的章法,让你根本无法测度,因而无法拆招,无法博弈。否则,了解越多,危险越多。

    30余年中国的改革开放,某种程度上就包括了政治的逐步开放,政府开始从传统时代的主要是镇压之权,逐渐转向类似物业公司形态的公共管理与服务。政治逐渐成为公众消费的对象,政治的公开和透明,政治家的公开和透明,随之提上了议事日程,政治行销之风因此渐渐吹暖大陆政坛。

    温家宝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

    可以列举出的个案实在太多太多了。每年全国“两会”的总理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总会引用一段名言警句来表明自己的心志,那段名言警句一定是选择传播力最强的、最能入脑入心的。譬如“行事见于当时,是非公于后世”;“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民之所忧我之所思,民之所思我之所行”;“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周虽旧邦其命惟新,如将不尽与古为新”等等。创作诗歌《仰望星空》,更是政治行销的大手笔,激起强烈反响,MP3《仰望星空》,电影主题曲《仰望星空》,艺术衍生品随之连篇累牍,取得了最佳的放大效应。

    当然,温家宝的政治行销并不限于“言”。用具体的行动从事政治行销,而不是单纯的宣言,不是单纯的高头讲章,这是温家宝政治行销的一大特色。自任总理以来,温家宝没有哪个春节是在自己家里过的,都在僻远之乡访贫问苦。尤其是2008年冰雪灾害时,他在黔南踏着冰雪爬山慰问电力抢修人员时差点摔倒的那个镜头,更是令公众印象深刻。以具体的“行”为核心内容的政治行销,在汶川大地震时达到高峰。地震不过个把小时,总理专机即已出动,朝着灾区飞奔而去。从此,温家宝每天都出没在余震的尘埃之中,向灾民嘘寒问暖,情到深处甚至潸然泪下。所有这些细节,通过现代化的传播媒介,像放大镜下的毛细血管那样,纤毫毕现地呈示在公众面前,那么近距离,那么鲜活,似乎到了伸手可以触摸的地步。这在当代中国历史上,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场景。这对公众的心灵震撼,不言而喻。

    而最能打动人的,则是媒体上风传的温家宝的一句名言,这名言相信一定会载入史册,那就是当空中情况非常险恶,救援灾民的军机难以马上出动时,温家宝在电话上对部队领导人甩下的一句话:

    “我只要这10万群众脱险,这是命令。……我就一句话,是人民在养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纸媒体和互联网上,这名言风起云涌,大快人心。

    而在电视屏幕上,温家宝以凌乱的头发,憔悴的面容,远远谈不上整洁的衣着频频亮相,这种看上去几乎不加任何雕琢的形象,一反常态,那么鲜活而真实,构成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最好注脚,让即便铁石心肠的人也不能不为之感动。

    这当中最经典的镜头,当数去年524日温家宝在震中映秀镇举行的记者招待会。废墟之上,猎猎飘扬的血红的国旗下面,温家宝举着一个电喇叭,用早已沙哑的嗓子对中外记者畅所欲言,那么凝重,而又那么悲情,那么刚毅。尽管这个记者招待会的具体内容,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完全播出,但仍在互联网上不胫而走。一个平民化的温家宝,一个人性化的温家宝,就此完全定格。温家宝的个人声望,个人魅力,至此达到了巅峰。

    他本不该这么累

    温家宝的政治行销,可圈可点的不只是技术层面,更重要的、作用更大的,是技术背后的价值理念,一种跟现代文明接轨的、具有普世意义的价值理念。即对人的命运的深切关注,尤其对弱者命运的深切关注。在去年全国“两会”的总理记者招待会上,温家宝在解释他的施政纲领时再次重申:“要推进社会的公平正义。”他认为:

    “如果说真理是思想体系的首要价值,那么公平正义就是社会主义国家制度的首要价值。公平正义就是要尊重每一个人,维护每一个人的合法权益,在自由平等的条件下,为每一个人创造全面发展的机会。如果说发展经济、改善民生是政府的天职,那么推动社会公平正义就是政府的良心。”

    人的价值,人的尊严,人的权利,这就是支配温家宝政治行销的全部价值体系的核心。正是从这个角度,温家宝特别强调良知的力量,道德的力量,爱的力量;呼吁企业要讲道德,政府要讲道德,教育要讲爱。近几年来,至少在话语层面上,政权就是镇压之权的传统逻辑正渐渐边缘化,人的逻辑,文明的逻辑,正在越来越强烈地影响主流话语。尽管也有局部反复,但大势上肯定无可逆转。

    经济危机的狂潮正如水银泻地,滚滚而来。社会是否安定,正是当下舆论最关注的话题。而欲度过危机,安定社会,首先须安定人心。而安定人心之策,舍顺应人心莫出。建设一个人性化的政府,因此迫在眉睫。这需要上升为国家行动,需要整个政治体系尤其是价值体系的配合,显然不是一人之力就能够成就的。近几年来,温家宝以一人之力,四方奔走,感动之余,也不能不感慨于他的艰辛和疲惫,他是太累了,快70岁的老人,本不应该这么累。

    那么新的一年,温家宝能否轻松些许呢?姑且拭目以待吧。

     

    笑蜀

    196211月生,1984年毕业于中山大学历史系,现为媒体从业者。主编《历史的先声—半个世纪前的庄严承诺》,著有《大地主刘文彩》等。

     

    链接

    2008319

    主持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新一届国务院开始全面履行职责。

    325

    在新一届政府首次廉政工作会上强调:加强对权力监督制约。

    47

    同新西兰总理会谈,两国将签署自由贸易协定。

    51

    到宁波与工人共度“五一”。

    54

    与中国政法大学学生共度“五四”青年节。

    57

    主持国务院会议听取卫生部传染病防治汇报等。

    512

    抵达四川指挥抗震救灾工作。

    524

    在地震灾区与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会面。

    611

    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部署地震灾区恢复生产工作。

    927

    出席第二届夏季达沃斯论坛年会开幕式并致辞。

    1022

    与丹麦首相拉斯穆森举行会谈。

    1024

    出席东盟与中日韩领导人早餐会。

    1024

    在亚欧首脑会议开幕式上欢迎6个新成员的加入。

    1213

    抵达日本福冈,出席中日韩领导人会议。

    2009127

    出访欧洲四国和欧盟总部并出席世界经济论坛年会。

    128

    与瑞士联邦主席默茨举行会谈。

    131

    同西班牙首相举行会谈。

    21

    会见英国48家集团俱乐部主席佩里和“青年破冰者”代表。

    22

    出席英中贸协晚宴并发表演讲。

    221

     

    会见美国国务卿希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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